第964章 斩胎之议(1/2)
万诡源胎搏动不休,如一颗畸形的太古心脏,深嵌于诡族母树惨白主干中央。其声沉闷,每一次搏动,皆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波纹,无声无息漫过虚空。
波纹所及,残存星骸尽化齑粉,尚未彻底崩灭的界域壁垒发出哀鸣,灵机如沸水般蒸发,万界祖树那巍峨擎天的虚影,随之轻颤,枝叶簌簌,清辉流转间隐现滞涩,一丝极淡却根植本源的灰白,正沿着祖脉细微末梢,悄然向上蔓延。
“根源……正在被侵蚀!”
万法源池畔,太初道尊霍然睁眼,面容前所未有的凝重,指尖划过池面,涟漪荡开,显化出母树核心那搏动源胎的可怖景象。
“此胎不除,毋需其完全降世,万界根基将先行腐朽!”
“铛!”一声清越钟鸣,无视界域阻隔,响彻诸天万界所有尚存界主的心神。
钟声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召集之意,天外墟殿,灵光急闪,一道道界主投影接连浮现。
太初道尊立于墟心,清辉笼罩,面容肃穆如万古寒冰。
无需多言,众界主目光皆投向中央光幕——那搏动的万诡源胎,以及万界祖树根系处缓慢浮现的灰白诡痕。
“情形诸位已见。”太初道尊声音低沉,凝重道:“诡族行绝灭之举,强催源胎,意欲孕育诡祖;其胎未成,威势已显,正以诡力波纹侵蚀祖树根源;照此速度,不出十年,万界祖树根源必遭深度诡化,届时,纵毁去源胎,万界将失去依凭,秩序崩塌,万物凋零。”
墟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粗重的呼吸声起伏;古源界主真灵沉睡,玄黄道君重伤初愈,青霖道母气息未复,星衍、太宇等人亦损耗颇巨……联军精锐十去三四,余者皆带伤在身。
“太初道友,直言吧,该当如何?”昊一道祖沉声询问。
太初道尊眸光如电,扫过众界主,决然道:“坐以待毙,唯有覆亡。必须在源胎彻底成熟、祖树根源被彻底污染前,将其摧毁!此谓—‘斩胎’!”
“斩胎?”永寂冥主周身幽影波动,凝重道:“源胎深藏母树核心,受重重守护,其力已非我等任何一人可独抗,强攻之下,伤亡几何?可有胜算?”
“胜算渺茫,却乃唯一生路。”太初道尊抬手,清辉凝聚,化作一幅简略星图,指向母树主干核心,“源胎初孕,其与母树连接未至完美,诡祖意志尚在凝聚,此乃最佳,亦可能是最后时机;吾提议,集结诸界尚存之力,组成‘斩胎锋矢’,直捣黄龙!”
“如何组成?”幻时天主身影缥缈,叠音带着疑虑:“诡话母树领域,法则扭曲,万法难侵。寻常联军,恐难近其身。”
“非是寻常联军。”太初道尊目光灼灼,看向李牧的投影:“需以混沌道主为首,混沌大道乃唯一可正面抗衡、深入母树核心之力。再由吾以太初清气,联合诸位界主本源,布‘万界归源大阵’,暂时稳固祖树根源,延缓诡化,并为斩胎之举提供源力支撑;玄黄、青霖、星衍、太宇……诸位道友,需倾力相助,护持混沌道主,破开母树防御,直抵源胎!”
闻言,众界主神色各异,目光齐齐看向李牧,将希望尽数寄托于混沌道主之手,皆有一丝疑虑。
“祸在眉睫,岂能犹疑!”玄黄道君踏前一步,声若洪钟,郑重道:“李道友前番救我,助复青玄,更焚毁母树根须,功盖诸天。此刻唯他之力可深入虎穴,不行斩胎之举,难道坐视源胎降世,万界沦为诡巢?”
青霖道母亦微微颔首,看向李牧:“对抗诡族,李道友立场无疑,吾愿以残存本源,助其一臂之力。”
星衍道尊,太宇仙主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决断。
“周天星盘可推演母树领域薄弱节点,为锋矢指引方向。”星衍道尊沉声道。
“太宇阵图可扭曲时空,短暂开辟通往核心之径。”太宇仙主清冷接口道。
昊一道祖、永寂冥主、幻时天主等稍作沉吟,亦纷纷颔首,齐齐看向李牧的投影,报以期望!
“不知,李道友有何异议!”太初道尊看着李牧,忐忑地问。
一时落针可闻。诸界主的目光,或凝重,或期盼,或隐含忧虑,尽数汇聚于那道青衫身影之上。混沌道主李牧,此刻已成诸天万界唯一可能扭转乾坤的变数。
“混沌道主,源胎凶险,关乎万界存亡。吾等皆知此情强人所难,然……放眼诸天,唯李道友混沌大道,克制诡族,行此斩胎壮举。望李道友……以苍生为念!”昊一道祖抚须之手微顿,嘱托道。
“李道友,前番援手,保全玄黄,此恩诸界铭记;今诡族孕育源胎,此物一旦降世,威胁万界,混沌大道纵能自保,然,诸天万界化为死域,大道不存,道友之道途,恐亦难独善。”太宇仙主直指利害,点明恳请道。
“李道友,非是吾等惧死惜身,实是唯有道友之力,方有一线破局之机。吾青霖界本源愿倾力相助,助道友斩除祸胎!”青霖道母温声劝慰道。
玄黄道君踏前一步,周身玄黄之气因激动而微微翻涌,看着李牧出言道:“李道友!玄黄性命乃道友所救,此身此魂,皆可为道友前驱,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
一时间,众界主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看着李牧,或恳切,或激昂,或剖析利害,或直言请求。
墟殿之内,神念交织,肃杀与期盼共存,他们皆是执掌一界、俯瞰万古的存在,此刻却将所有的希望,尽数寄托于李牧一人身上。
此刻,李牧双目之中混沌星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倒映出那搏动不休的万诡源胎。一股无形无质、超脱诸法的神念,从其眉心悄然溢出。
此念凝练如丝,裹挟一缕新生秩序道果的微光,恍若游鱼潜渊,无声无息穿行重重虚空,避过诡化母树领域诡力监察,悄然逼近那万诡源胎。
李牧的神念化作细微触须,轻轻点在胎膜其天然诡纹上。
刹那间,一股冰冷、死寂、贪婪至极的意志洪流,顺着神念逆溯而上,悍然撞入李牧识海!
李牧心神剧震之际,“看”到了胎膜深处的景象,一片无际的诡海,惨白,暗红交织翻涌,如血染天幕,又似魂火焚空;亿万万扭曲哀嚎的灵魂碎片沉浮其间,皆为过往被吞噬界域生灵所遗之怨念、恐惧、绝望、憎恨……诸天万界积攒无数纪元的负面情绪,在此地汇聚、压缩、沸腾,化作滋养邪祟的温床。
海心深处,一点诡幽正在成形,其形无定,时而化作吞星噬月的巨口,时而凝为万千痛苦面孔堆砌而成的王座,时而散作弥漫虚空的低语,如潮如雾,渗透每一寸空间;一股凌驾腐源、噬界古神之上的原始恶意,正自其中苏醒——古老、纯粹,近乎大道本源。
此物以万界负面情绪为食,以此铸就存在之基!
李牧心头凛然,这正是于诡胎中孕育的“诡祖意志”,其本质如此浑厚,若任其降世,凭其对负面情绪的绝对统御与吞噬之性,恐将污染混沌道则,扭曲万道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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