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消失的圣旨(2)(1/2)
她猛地从床边滑落,重重跪伏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狠狠磕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瞬间便见了红。
“陛下!陛下恕罪!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无能!是臣妾这具不祥的身体……是‘她’!是姐姐的恨意……是她要杀您!”
她泣不成声,声音破碎不堪,“求陛下!求陛下赐死臣妾!杀了臣妾!‘她’……‘她’就再也不能伤害陛下了!再也不能祸乱朝纲了!求陛下赐臣妾一死!以正国法!以偿罪孽!”
她不断地叩首,仿佛要将那深重的罪孽连同这具承载着双重痛苦的躯壳一同撞碎在地。
萧奇静静地看着她近乎自毁般的恳求,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更加深沉的怜惜与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他艰难地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摆了摆,阻止了她继续叩首的动作。
“傻……雨晴……”萧奇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朕……不会让你死……更不会……让你再背负着……不属于你的罪孽……去死……”
他喘息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朕……累了……这江山……这龙椅……这无休止的……猜忌与算计……朕……都放下了……”
在齐雨晴惊愕、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萧奇轻柔道:“来,扶我去案前,取纸笔、玉玺,为我……磨墨……”
纸笔、玉玺?
莫非?!
陛下他油尽灯枯了?
齐雨晴眼里根本没有对陛下想写什么的考究,只是一味地担心他身体,含着热泪,将他扶住。
接触到她颤抖的手臂,萧奇虚弱地靠在她身上,对着诏书,眼中再无帝王威严,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尘埃落定的淡然与释然。
他用尽力气,提笔蘸墨,在那象征天命的明黄卷轴上,一笔一划,缓慢而坚定地写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鸿业,夙夜兢惕,然天不假年,沉疴难起。深虑神器之重,不可久旷。皇五子玄爻,英睿夙成,仁孝天植,深肖朕躬。克承大统,实乃天意民心所向。兹恪遵天命,俯顺舆情,着即传位于皇五子萧玄爻。即皇帝位,以安社稷,以慰朕心。朕自即日起退居太上皇,不复问政。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沉重的玉玺落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为萧奇数十年的帝王生涯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点。
他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口万年的巨石,整个人都松弛下来,靠在齐雨晴身上,目光平静地望向殿顶。
“雨晴……”他轻轻唤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朕……不再是皇帝了……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可好?”
齐雨晴早已泪如雨下,看着他写完诏书,看着他盖上玉玺,看着他眼中那份彻底解脱的淡然,听着他唤她真正的名字……
二十多年如履薄冰、提心吊胆、顶着姐姐身份和怨恨活着的重压,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陛下……”她紧紧抱着他枯瘦的身体,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泣不成声,“臣妾……雨晴……雨晴愿意!雨晴愿意随您去任何地方!天涯海角,青灯古佛,只要在您身边……雨晴早就……早就……”
她哽咽着,终于将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情感倾吐而出:“雨晴早就……爱上陛下了啊!可是……可是姐姐……姐姐她……她死得那样惨……我亲眼看着她……看着她悬在梁上……我好痛苦!我好害怕!我不敢爱您,不能爱您,更不配爱您!我只能用姐姐的身份活着,用她的恨意……来惩罚自己,也惩罚您……对不起……对不起陛下……雨晴错了……雨晴大错特错……”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二十多年的委屈、恐惧、爱恋与悔恨全部哭尽。
萧奇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眼中也泛起水光。
他艰难地抬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抚上她满是泪痕的脸颊,抹去那滚烫的泪珠,指尖带着无尽的怜惜与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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