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国贾诩18(2/2)
“陛下龙驭上宾的消息,你既已知晓,为夫还能说什么?又……该如何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洞悉世情的无奈与嘲讽。
“新帝的人选,此刻怕已定下。无非又是稚子登基,母后临朝,外戚与阉宦……新一轮的倾轧,眼看便要开场了。”
不错,唐玉匆匆自羌地折返,正是因这桩塌天大事。
当朝天子汉桓帝刘志,驾崩了。
虽早有预料,但变故真发生于此时,仍令人心头沉重。
历史仿佛陷入可悲的循环。
桓帝无子,大权旁落。
如今怕是又由窦氏外戚择一幼主,将这煌煌汉室,再度推入外戚、宦官交替专权的泥潭。
如此局面,非是无人欲挽天倾,而是这僵死的格局,早已将社稷拖入恶性循环。
每一次权力更迭,伴随的皆是血腥清洗,只为巩固帝王一己之权柄,于天下苍生、朝政纲纪,何尝有半分益处?
唐玉幽幽一叹,抬手抚上贾诩的脸颊,指尖描摹着他清俊的轮廓,低语道。
“虽早有心理准备,然事到临头,仍不免唏嘘。一朝天子一朝臣,段公如今的处境……怕是艰难了。”
“眼下凉州乱局未平,朝廷仰仗段公之处甚多,倒暂无大碍。只是……”
贾诩说到此处,亦是轻叹,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送到唇边轻轻一吻,抬眸看她时,眼中竟带着一丝仿佛已窥见未来的悲凉。
“‘养寇自重’固然是取祸之道,然……若真有朝一日,寇患平息,飞鸟尽良弓藏……段公乃至我凉州子弟的出路,又在何方?”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凝重与无奈。
他们凉州人,在这盘根错节的朝局中,位置向来尴尬。
与宦官亲近,则为清流所不齿;与士族为伍,又常被视作边陲武夫,难以真正融入权力核心。
仿佛永远是被排斥在朝堂轴心之外的边缘存在。
可这世事的吊诡之处便在于此。
那些朝堂士族拼尽全力排挤的人,终有一天可能成为主宰着天下的人。
风雪仍在窗外呼啸,暖阁内一时静默,只余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