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灯火团圆话归期,锦帐情深诉心曲(2/2)
“如今能有机会弥补,也是好的。”
孩子们见祖母和母亲都哭了,也跟着瘪起嘴。
大女儿红着眼睛问道:“爹爹,你是不是快要死了?我不要爹爹死!”
“傻孩子,”徐子建伸手擦干女儿的眼泪,语气柔和,“爹爹只是要回济州养病,等病好了,还会陪你们放风筝、读书写字。”
华兰强忍着泪水,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却再也无心进食。
她看着徐子建苍白的侧脸,心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痛。
这些年,她作为燕王妃,操持家务,孝敬婆母,教养子女,支撑着整个燕王府,唯一的期盼便是徐子建能平安归来。
可如今,却听到这样的消息,她怎能不心痛?
晚宴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徐母被丫鬟搀扶着回房休息,临走时还反复叮嘱徐子建要好好休养。
侧妃们也各自回了住处,临走时都忍不住回头望了徐子建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孩子们被奶娘带走,临走时还依依不舍地拉着徐子建的衣角。
华兰亲自伺候徐子建回房,房间内早已燃好了银丝炭,暖意融融。
她为徐子建褪去外袍,扶着他坐在床边,转身想去倒杯热茶,却被徐子建一把拉住。
“夫人,”徐子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沙哑。
华兰转过身,看着他苍白的脸,终究还是忍不住,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扑进徐子建怀里,哽咽道:“夫君,你的身体真的那么严重吗?太医说的是真的吗?你不能死,我不能没有你,孩子们也不能没有爹爹……”
她的哭声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恐惧,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徐子建的衣襟。
徐子建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心中一暖,终究不愿再欺骗她。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华兰的后背,运起内功,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起来,眼中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华兰哭了一阵,感觉到怀中的人气息平稳,脸色也渐渐好转,不由得一愣,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夫君,你的脸色……”
徐子建伸手擦干她眼角的泪痕,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语气严肃起来:“夫人,别哭了,我没事。”
“可是你刚才说……”
“那是假的。”徐子建打断她的话,声音压低了几分,“蓟州的刺杀,是我自导自演的。”
“什么?”华兰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当今陛下,早已对我心存猜忌。”徐子建的眼神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与寒芒。
“我手握重兵,镇守北疆,功高震主,陛下怎能安心?”
“此次召我回汴京,便是想削夺我的兵权。”
“我若不示弱,怕是咱们整个燕王府都要陷入危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故意安排韩世忠等人假扮刺客,自伤肺腑,还让太医称我中了狼毒,时日无多。”
“这样一来,陛下便会放下对我的猜忌,我再趁机请辞,他自然不会阻拦。”
“只有这样,咱们一家才能平安离开汴京,回到济州,远离这朝堂的纷争。”
华兰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未想过,朝堂之上的纷争竟如此凶险,也从未想过,徐子建为了保全家人,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伸手抚摸着徐子建的胸口,轻声道:“夫君,你为何不早告诉我?你可知我刚才有多害怕?”
“此事事关重大,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徐子建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
“夫人,此事你必须守口如瓶,无论对谁,包括岳父岳母和祖母,都不能透露半个字。”
“否则,不仅咱们家会有灭顶之灾,就连盛家也会受到牵连。”
华兰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夫君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
“只是……咱们真的要永远离开汴京了吗?父亲母亲和祖母都还在这里,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徐子建安抚道,“只要我离开了汴京,不再手握兵权,陛下便不会再针对盛家。”
“岳父岳母在汴京安享晚年,不会有事的。”
“至于汴京的权位之争,就让他们自己去闹吧,与我们无关。”
华兰看着徐子建眼中的释然,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她依偎在徐子建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与平稳的心跳,心中满是安心。
这些年的委屈、担忧、不易,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夫君,”华兰抬起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关于苏三姑娘的事,我并不怪你。”
“当年若不是她有婚约在身,或许你我也无缘走到一起。”
“她也是个苦命人,能得到你的庇护,也是她的福气。”
“往后,我会好好待她,不让她在府中受委屈。”
徐子建心中一暖,低头看着怀中温婉贤淑的妻子,轻声道:“夫人,这些年委屈你了。”
“你不仅要操持家务,还要为我担惊受怕,我亏欠你太多了。”
“夫妻本是一体,何谈亏欠?”华兰浅浅一笑,眼底的泪痕尚未干透,却透着动人的光彩。
“能与夫君携手相伴,平安顺遂,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徐子建不再多言,低头吻住了华兰的唇。
房间内的银丝炭燃烧得正旺,暖光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与桂花的甜香。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映得房间内一片温馨。
一夜春色,缱绻缠绵。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徐子建便已醒来。
他看着身边熟睡的华兰,眉头微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轻轻起身,为华兰掖好被角,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寒风带着几分凉意扑面而来,却让他精神一振。
远处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雾缭绕,燕王府的庭院中,几株桂花树在风中摇曳,落下几片金黄的花瓣。
他知道,离开汴京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汴京的权斗、朝堂的纷争,都将成为过往。
往后几年,他只想在济州的老宅中,陪着母亲,伴着妻儿,种种田,钓钓鱼,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至于苏轸,他会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弥补当年的遗憾。
而这燕王府的众人,也会在他的庇护下,远离纷争,平安喜乐。
徐子建望着远方的天空,眼中满是憧憬。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凉意让他更加清醒。
这场自导自演的“刺杀”,或许是他这辈子做得最险的一件事,但为了家人的平安,一切都值得。
他转身回到床边,看着华兰依旧熟睡的脸庞,心中一片柔软。
无论未来如何,只要家人安康,便是最大的幸福。
而汴京的那些恩怨纠葛,就让它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