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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噩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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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见张好古泪痕未干,黄祥急问“督抚大人何事如此悲伤?”

张好古弯腰捡起地上塘报,声音犹自带着颤音,“承宇,(黄祥字承宇。取自《九章·涉江》霰雪纷其无垠兮,云霏霏而承宇,象征承接天地灵气,胸怀宇宙般广阔),乃等且看。”

黄祥指尖刚触到塘报的麻纸边缘,便觉那纸张浸透了塞外的霜寒,沉甸甸压得指节发紧。他快步转身时,袍角扫过帐内燃得正旺的炭盆,火星噼啪溅起,却驱不散眉宇间的凝重。

孙临早已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与他并肩,右手不自觉按在腰间佩刀的吞口上——那刀曾随他砍杀多少鞑子,刀鞘上还留着鞑子骑兵骑兵箭矢划过的浅痕。

吴大宝则佝偻着身子凑在另一侧,粗糙的手掌死死攥着帐帘,洞外呼啸的北风透过洞口灌入,将他鬓角的发丝吹得凌乱。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塘报那墨色淋漓的字迹上,“督师卒”三字如同三块巨石,轰然砸在心头,让帐内瞬间陷入死寂。

紧接着,“怪风发屋,天昏霾,日无光”的记述更如利刃剜心,孙临猛地闭上眼,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麻纸上洇开点点墨痕。

黄祥仰起头,望着洞外被风吹得颤动的松枝,平日里沉稳的声音此刻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卢督师……终究还是没了。”

吴大宝早已眼泪横飞,他听说卢象升初到宣府时,不顾连日行军疲惫,亲自到军营视察,见一士兵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破,便将自己的棉靴解下递给他,轻声说“将士们受苦了”;每次作战前,督师总是身先士卒,手持长枪冲在最前,那长刀上的红缨早已被鲜血染得发黑;想起军粮断绝,督师与将士们一同以野菜充饥,却依旧谈笑风生,说“只要我等坚守,大明江山便不会倒”。

可如今,那位誓与疆土共存亡的督师,却永远留在了那片黄沙漫天的战场。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卢督师做到了啊!”孙临猛地睁开眼,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一拳砸在身旁的桌案上,茶具震得叮当作响,“可如此能臣,如此忠良,为何偏偏要战死沙场!苍天无眼!”黄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早已通红,他深吸一口气,却只觉得胸口憋闷得难受,那声长长的叹息里,盛满了无尽的悲痛与不甘,在呼啸的北风中久久回荡,与帐外的呜咽融为一体,分不清是风声,还是三人压抑的哭声。

英雄是有情结的,卢象升不可谓不是英雄。尤其是武人,无不把他当为偶像,就是黄祥三人也不例外。

还不等黄祥三人从悲伤中出来,张好古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解甲,设香案于中军帐前,为卢公举哀三日!”

军令传下,军营中瞬间响起甲胄碰撞的沉闷声响,将士们默默卸下兵器,脱下染血的铠甲,换上素色的麻衣。

天快黑时,成均,袁飞也回来了。山洞前的空地上,一张简陋的香案已然搭起,案上设有卢象升的牌位,便以一块刻着“明兵部尚书、宣大总督卢公象升之位”的木牌替代,牌位前,三炷清香袅袅升起,烟气在朔风中扭曲飘散,仿佛要将这份哀思送往千里之外的贾庄战场。

张好古缓步走到香案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麻衣,而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在寂静的军营中格外刺耳。“卢公,”他仰起头,双目赤红,泪水终是忍不住滚落,“好古无能,未能率军驰援,致使公孤军战死,此乃张志远之罪,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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