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拓拔焱!死!(1/2)
拓跋努尔死死盯着那道白影。
他的马蹄踩在雪上,“嘎吱”作响,声音沉得像敲在每一个战士心口。
他的三十万铁流如潮水般缓缓推进,盾墙压过积雪,战车拉出滚雷般的轰鸣。
但他却盯着——
那一个人。
那个站在城门前,空城之后,孤身迎着三十万的大尧少年皇帝。
萧宁。
拓跋努尔的呼吸在头盔内凝成白雾,他的眼眶里还残留着刚才对勇士的尊敬,可眼下——
他第一次觉得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盯着萧宁的神情盯了足足十息。
无惧。
无慌。
无怒。
无怯。
甚至没有那种临死前的孤绝、那种想以死成仁的决然气。
萧宁脸上……什么都没有。
不像赴死。
不像拼命。
不像求荣。
不像赌命。
而是——
平静。
冷静。
甚至,像是在等待什么。
拓跋努尔心底猛地一紧。
“……不可能。”
他的喉咙里挤出一道低哑的声音。
“面对三十万,他怎么可能不慌?”
“怎么可能?”
他在心里骂出一句粗话。
因为他自己都清楚得很:
哪怕换成他拓跋努尔自己,一个人面对三十万大军,也绝不会像这少年一样稳得不带一丝颤。
他会怒。
会狠。
会杀。
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像是面对一阵微风、一场细雪,而不是三十万铁骑。
拓跋努尔眯起眼,瞳孔深处划过一丝陌生的不安。
“他到底在看什么?”
“他在等什么?”
雪不断落在萧宁肩头,却被风吹散,像碰不着他。
而萧宁的脸上,居然……还带着一点点浅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那笑意像细针,扎进拓跋努尔心里。
他忽然意识到——
萧宁不是单纯的疯。
不是盲目的狂。
不是单纯来送死。
不。
这个少年……
有底气。
“他到底倚仗什么?!”
拓跋努尔胸腔猛地收紧,一瞬间竟生出一种被挑衅的恼火。
这小子明明身后空城。
明明孤身一人。
明明无兵无将。
明明一剑面对三十万必死无疑。
可他偏偏站得像一座山。
偏偏稳得像握着天下兵权。
偏偏淡得像三十万在他眼里不过是些雪堆。
拓跋努尔眼角抽了一下。
“疯子……真是个疯子。”
他吐了口气,压下胸腔那一点隐秘的不安。
不想。
不猜。
也不再看那少年那双像看穿世事的眼。
拓跋努尔忽然狠一咬牙,吼声震开天地:
“死吧,萧宁!!!”
“不过——”
他声音一转,竟带着真正强者才会给对手的礼。
“我大疆人敬重勇士!”
“明年,我拓跋努尔,会亲自给你上上一炷香!!!”
三十万大军同时怒吼。
拓跋努尔猛地举起大刀:
“——杀!!!”
轰————!!!
天地为之一震。
杀声、雪声、铁的雷鸣声混成一片。
巨盾步兵冲锋。
骑军抖缰。
长矛阵如一片铁林扑向城门前那道孤影。
白雪被马蹄炸开成千片碎芒。
整个世界仿佛要吞没萧宁。
拓跋努尔盯着那道白影,眼中杀意滚滚——
下一瞬。
萧宁笑了。
那笑极轻。
却轻得让拓跋努尔心口突地一跳。
萧宁抬眼,看着奔雷般压来的铁流。
神色如初雪般冷清。
温静。
甚至带着一点点嘲讽。
他淡声开口,声音在风雪中,却像敲在拓跋努尔耳边:
“怎么?”
“你真觉得——我毫无倚仗?”
萧宁抬起剑,剑尖轻轻指向三十万。
那一刻。
雪地一静。
风声一静。
天地一静。
拓跋努尔的心,第一次,被一个少年一句话震得微颤。
萧宁轻笑。
声音冷得像从剑锋上渗出来:
“出城来,是送死?”
“……天真。”
拓跋努尔心头猛地一缩!
还没来得及细想——
下一瞬。
萧宁——动了。
他不是退。
不是躲。
不是站死。
而是——
迎着三十万。
冲出去。
白衣猎猎飞起。
锋芒如破雪之光。
那一瞬间,他像当空一柄利剑,直接刺向三十万大军的胸口。
拓跋努尔瞳孔猛地收紧到针尖大小!
“他——!!!”
他大喊出声:
“他居然敢冲上来?!?”
惊讶、怒意、震骇混成一团,堵在他的胸口。
萧宁一个人。
迎着三十万。
没有犹豫。
没有畏惧。
像是——
他来冲的不是大军,而是自己的命运。
拓跋努尔第一次在战场上被吓住。
真的吓住。
“这小子……是不是不要命了?!!”
“他是不是——疯了?!”
“疯到连三十万都不放在眼里?!”
他甚至本能地想勒住马缰。
可他的三十万军已经被他的命令推到了极限。
铁流汹涌,无法后退。
他胸腔猛烈起伏,盯死那道剑光般的白影。
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寒意:
——这不是勇气。
——这不是血性。
——这不是匹夫之勇。
这是……
一种连他拓跋努尔都不敢拥有的“死之觉悟”。
他怒吼:
“所有人注意!!!”
“那小子不对劲——!!!”
可他的声音,被三十万铁流轰鸣淹没。
而萧宁。
那柄剑。
那道白影。
已经像一道裂开天地的亮光,狠狠撞进三十万的阴影里——
无畏。
无惧。
无退路。
却带着一种拓跋努尔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力量。
一种让三十万将士心底发麻的力量。
拓跋努尔喉咙发紧,心脏狠狠撞在胸腔内。
他终于低声骂出一句从未对敌人说过的话:
“……萧宁,你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然后。
这三十万大军——
终于迎来了那孤影的第一剑。
天地瞬时裂开。
雪与风骤然炸成光。
——战,终于开始。
另外一边。
清国公正死死盯着那白影。
原本,他以为萧宁走出来,是为了——以死逼谈、以命换局、以孤身示威。
哪怕这些都疯狂至极,但至少,还算是“人”做出的事。
可是现在……
他看见了。
他看见那少年,那个孤身面向三十万大军的白衣身影——
竟然……冲了上去。
不是站在原地,不是死守,不是静等死亡,而是……
迎着三十万大军的冲锋——独身一剑杀上前去!
那一瞬间,清国公整个人仿佛被雷劈过。
一股冰凉从脊背窜到头皮。
他下意识地向前踏了一步,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疯了啊……!!”
可话音未落,他眼前的画面就仿佛要把他这条老命吓得心脏停摆。
萧宁的剑光——亮了。
那剑光亮得刺眼,亮得风雪都被斩得四散倒卷,亮得好像把整个天地都劈开了一道缝。
下一瞬。
少年拔地而起。
白衣翻飞,整个人如同一道雪色的流光——
直直跃向三十万大军的正中央、向拓跋努尔本人所在之处!
清国公的眼瞳瞬间紧缩,几乎裂开!
“你敢——?!萧宁!!!”
可那道身影根本听不见。
风雪在他脚下炸裂,他整个人高高跃起,如鹰,如狼,如剑。
那一剑——
带着让人窒息的狠意。
带着仿佛要劈开整个战场的决绝。
带着一个少年皇帝,将生死抛在九霄之上的疯狂。
清国公甚至来不及喘气,就看见剑光狠狠劈下!
“萧宁——!!!”
他嘶吼出声。
可是剑光已落下。
“——轰!!!”
那一击声势之大,仿佛连风雪都被震退三丈。
白光炸开,雪花被斩成细粉。
瞬息之间。
拓跋努尔身侧,一道魁梧的黑影猛地扑上来!
“殿下小心!!!”
是拓跋焱。
他挡在拓跋努尔前方,大吼着抬起双臂,用尽全身力气,硬接那一剑。
剑落。
清国公看见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拓跋焱全身铠甲竟然像被踩碎的陶土般裂开、崩飞。
下一息。
“一——声——闷爆。”
拓跋焱整个上半身被生生劈成两截!
鲜血混着雪沫,喷溅三丈,热气冲天。
裂开的身体从半空摔落在雪地上,把那一片雪染成最刺目的红。
全军寂静!
三十万大军,竟被这一剑震得齐齐一颤。
清国公的呼吸在胸口猛地停住。
心脏像被铁钩挂住,不受控制地收紧。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声音几乎抖得断裂。
可是……
比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事,在下一瞬发生。
萧宁的剑势没有停。
那剑光被拓跋焱的身躯阻了一瞬,势头却丝毫未减!
余势继续往前,直劈——拓跋努尔。
拓跋努尔瞳孔一缩,怒吼着抬刀抵挡。
可是迟了。
“噗——!!”
一蓬热血喷上天空。
拓跋努尔整条右臂,被那根本像是神仙般的一剑……硬生生斩掉!
断臂飞出五尺远,落在雪中,滚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拓跋努尔惨叫。
声音粗粝、撕裂,像野兽的嚎叫。
雪地因他跪倒的重压震起一片白浪。
大汗……受伤了!
而那半截手臂——
被萧宁一剑斩落!
清国公看得整个人都傻了。
傻得连心跳是什么都忘了。
他嘴唇哆嗦着,连气息都忘记吸:
“这……这是……什么武功?”
“不……不对!”
“这根本不是武功可以解释的……”
“这小子……他……”
他震惊到几乎失语,喉咙像被风雪塞住,发不出完整的话。
三十万大军的杀声,在那一瞬,仿佛被萧宁这一剑硬生生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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