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阳谋!兵败如山倒!(2/2)
赶得上在平阳最危险的时候,哪怕只与陛下一起死,也要死在陛下身旁。
……
直到,他们冲上了那片高坡。
赵烈忽然猛地勒住缰绳!
“嘶————!!!”
战马长嘶,前蹄高抬,铁蹄掀起大片雪沫。
紧跟在后的百余名将士猝不及防,一个个也连忙拉紧缰绳,马蹄在雪中滑出深深的刹痕。
“赵将军?!怎么——”
陆颉话没说完。
因为他看见了赵烈的表情。
那不是惊讶。
不是震动。
是——整个人像被惊雷劈中,眼珠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的那种“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表情。
赵烈伸出手,手臂竟然在剧烈地抖!
他声音嘶哑,像是胸腔都被震裂了:
“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息。
所有人。
全都僵住。
像是灵魂被硬生生拍出了身体。
……
平阳城外战场上——
风雪苍茫,天地一片冰白。
然而那雪白的天地中,赫然矗立着一座……血色山丘。
那不是山。
那是尸。
尸体堆出的山。
而在那血与雪构成的尸山之巅——
一个白衣身影持剑伫立。
那人衣袂染血,脚下横陈着数百具断肢残躯,鲜红的血液顺着尸堆不断往下滴落,热血在雪地中蒸腾出雾气。
然而——
所有大疆军士,在面对这一幕时,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半步。
无数双眼睛惊恐、苍白、失魂地盯着尸山上那道白影。
那白影……
仿佛不是人。
是从血海中走出的杀神。
孤身立在天地之间。
一人一剑。
却压住三十万大军。
风中,雪花飘落,落在他的肩头上,被他身上蒸腾的杀气震得颤动。
赵烈的心脏被狠狠抓住,一下子全身血液倒灌。
他嘴唇发颤,声音不受控制地抖:
“陛……陛……陛下……?”
陆颉喉咙都收紧,像被什么狠狠扼住。
董延睁大眼,整张脸因为震骇而失了血色。
所有追随赵烈杀回来的百余名将士,全都僵在原地,一时间连呼吸都停了。
他们曾设想过无数可能:
陛下被困在城中,孤身难出。
陛下在被围剿,拼死突围。
陛下陷入绝境,被逼到城楼上以身殉国。
可他们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想过会看到这样一幕。
陛下竟然……
敢一个人走出城门?
敢一个人面对三十万大军?
敢一个人杀入敌阵?
并且——杀到如今这般地步?!
杀得三十万人马不敢靠前?
杀得敌军胆寒、崩溃、退缩?
杀得整个战场只剩他的剑音与脚步声?!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这是神!
这是杀神!
这是天神下凡!!
……
赵烈这一生见过无数强者,曾经以为自己也算得上悍将,可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渺小得像蚂蚁。
在那尸山血海中屹立的少年皇帝面前——
他们这些所谓的“将”、“军”、“悍勇之士”,不值一提!
陆颉喉结滚动,声音颤得像老树枝:
“陛……陛下他……怎么会……?”
董延几乎跪了下去:
“那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陛下吗……?”
“我知道陛下之勇,可是,谁能想到,陛下竟然如此之勇?”
“一人面对三十万,甚至能不落下风?!”
赵烈忽然感觉腿软。
他强行扶住马鞍,胸腔剧烈起伏——
“就这,我们之前,竟然还觉得……陛下是个纨绔……”
“这不是……需要我们保护的陛下。”
“他……他……”
赵烈声音颤抖得像风中枯叶:
“他是……天人。”
话音落下。
所有人都麻木却又狂热地盯着那个白衣少年。
像看神。
像看天。
……
就在这时。
尸山上的萧宁缓缓抬起眼。
他的眼中没有狂乱,没有嘶吼,没有怒意。
只有一种极端冷静的锋芒。
那目光横扫战场,如利刃扫过三十万军队的咽喉。
周围的大疆军士不知为何,纷纷倒退半步,仿佛那一眼就能取走他们的命。
萧宁缓缓举剑。
雪落在剑锋上。
下一瞬。
他剑锋一转,轻轻一抖。
血花飞散开来。
那一剑的余威甚至隔着数百丈传到高坡上,让赵烈等人的脸都被剑意刮得生疼。
萧宁站在尸山之上,仿佛天神降世。
赵烈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突然扯开嗓子。
“陛下————!!!”
声音嘶吼、破碎、颤抖、混乱。
是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震撼与敬畏。
“你……你怎么能——怎么能强到这种程度?!!”
他的手握得发白,声音嘶哑:
“我们……我们竟以为你需要保护……”
“原来……原来……”
“原来我们所有人……都配不上站在你身边!!!”
身后百余人……眼眶发红。
他们终于明白。
他们不是来救陛下的。
他们是来见证——
一个真正帝王的崛起。
一个属于天命之人的屠神一战。
风雪中,赵烈忽然跪在战马背上。
声音颤得像破碎的刀锋。
“陛下——!!!”
“末将赵烈……无能!!!”
“让陛下……一人独战三十万!!!”
“末将……罪该万死——!!!”
一瞬间,百余名将士齐齐跪下,嘶吼声震天:
“陛下——!!!”
“末等来迟!!!”
风被震断。
雪被震碎。
而战场上,那一人一剑的少年皇帝,依旧孤独伫立。
却撑起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
就在这时。
萧宁突然动了。
他缓缓抬头,看向远方。
那目光穿过尸山,穿过血海,穿过漫天风雪——
正对上高坡上的赵烈与所有将士。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中仿佛写着:
——我在这里。
——我从未倒下。
——你们来迟了,但无妨。
下一息。
萧宁再次踏下尸山。
白衣掠过雪原。
剑锋光芒大盛。
他再次杀入大疆军阵,震得天地轰鸣。
赵烈、陆颉、董延、所有将士……
彻底被压成一片死寂。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
那个少年皇帝……
再次以一己之力。
撕开三十万大军的一整个战线。
“陛下!!!”
赵烈声嘶力竭:
“末将赵烈——誓死追随!!!”
他猛地拔刀,红着眼吼出所有力气:
“所有人——!!!”
“随我——杀入平阳!!!”
百余骑齐声咆哮:
“愿为陛下死!!!”
天地震裂。
百余道身影从高坡冲下。
奔向他们的皇帝。
奔向那一人屠三十万的白衣身影。
奔向……这个时代真正的王。
——此刻,他们谁也不会再逃。
谁也不会再退。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什么叫“帝王”。
——真正的帝王。
风雪为他让路。
天地为他低头。
而他们——
愿追随其后,死无遗憾。
然而。
就在赵烈怒吼“愿为陛下死!!”的下一瞬间,他猛地催马,正要率众扑入战场。
他脚下的战马,还未来得及迈开第二步。
战场上竟突然出现了……诡异至极的变化。
“……等一下!!”
陆颉瞳孔猛缩,整个人在马背上僵住。
赵烈被他这一嗓子惊得一抖,正要怒斥,却在下一刻,也彻底怔住——
只见原本密密实实、层层叠叠围着萧宁的大疆军阵,忽然像受到什么无形力量的刺激一样,从最外层开始,出现了明显的晃动。
紧接着。
最外围的一排士卒,竟齐齐向左右分散。
像是被一柄无形大手推开。
再接着,第二排、第三排……像连锁反应般迅速波及整片战阵。
“他们……这是在……让开?”
董延喉咙发紧,声音像被风吹得破散。
高坡之上,百余人呆若木鸡,像看见了违背常理的奇景。
因为——
战阵不是塌。
不是乱。
而是……往两侧退。
退得极有秩序。
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和回避。
仿佛那战场中央的白衣少年,不是人,而是某种足以毁灭他们的灾祸。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骑士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人声,“他们在……避让陛下?”
“不是避让。”赵烈低声,却像雷一样震入众人耳中,“是……躲!”
话音刚落——
宛如潮水一般的三十万大军,忽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涌动。
那不是冲锋,也不是撤军号令的整齐抽离。
而是意识层面被摧毁后的本能逃离。
从最外层开始,人群向左右狂退,像避让洪流。
萧宁所在的位置,则成为战场上唯一一块“真空地带”。
以他为中心。
方圆百丈,无人敢踏入一步。
哪怕他并未挥剑,也未抬眼。
光是他站在那里——
就足以让三十万军队心胆俱碎。
陆颉喉咙发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是……被陛下……吓退了?”
董延握着缰绳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不,不是吓退……这是……整军溃散的前兆!他们的意志……彻底被陛下打没了!!”
赵烈的心跳在胸腔里狠狠一撞。
他知道真正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
萧宁一个人,不但挡住了三十万。
甚至让三十万……不敢再靠近。
“天……天……”一名士兵声音发颤,“陛下一人……让三十万军……避之不及……”
另一名士兵咬着嘴唇,脸色惨白又激动得发红:“我们……我们原以为陛下是一个人抗!”
“可现在……竟是军在避陛下!”
更多的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脑中只剩下无边轰鸣。
因为他们看到——
越往后方的大疆士兵,逃得越快。
许多军士甚至不等军令,直接扔下武器向远处狂奔。
有人脚软摔倒,又被身后蜂拥而来的同伴踩过去。
有人吓得大叫。
有人不顾一切往马后躲。
有人失魂落魄地哭喊。
整个战场,不再是攻城状态。
而是——
一场被一个人制造出的洪灾,被一个人震散的兵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