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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危机回程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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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在看着同一个少年。

看着他以一人之力,令三十万人避让。

看着他以一剑之威,让战争停摆。

看着他以一身之勇,将所有人的恐惧与希望,全部集中在自己肩上。

赵烈忽然喃喃低语,像说给天,也像说给自己:

“陛下……”

“难怪您……敢一人留城。”

“难怪您……让我们退。”

“难怪您……说你来守平阳——就够了。”

陆颉、董延、所有人心头都狠狠一颤。

就在这时。

战场上。

萧宁抬起脚,向前踏了一步。

——三十万大军再次齐齐后退。

赵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再也忍不住,抬刀指向战场,胸腔震得像要炸开:

“诸位!!”

“你们看清楚了没有——?!”

“这就是我们的陛下!!!”

那一瞬。

高坡上的百余名战士。

无一例外。

眼睛都红了。

热血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

今天,不是他们赶来救陛下。

是陛下一个人,守住了整个天下。

而他们——

只配仰望。

风雪在这一刻突然静了。

仿佛连天地都意识到,这群满身风尘的将士,即将从高地走下,去见一位真正改变天下走向的君主。

赵烈第一个拨马下坡。

他的动作不像平日里那样利落,而是有一种压抑着滔天情绪的迟滞与沉重。马蹄踏入深雪,将大片白雪压得塌陷,可他本人却稳得像在跪行。

百余名将士紧随其后。

没有呐喊。

没有冲锋。

没有任何战场上惯常的声音。

他们从高坡到战场,只剩——马蹄声。

沉重。

迟缓。

几乎像一场百人的朝拜。

风仍在呼号,可却吹不散这股从骨子里散出的敬意。

等他们渐渐靠近那片染血的尸山时,一个个下马,脚步沉得仿佛灌了铅,表情却仿佛还停留在震撼的余波中。

他们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这种方式走向自己的皇帝。

不是受召。

不是恭迎。

而是……仰视着,被压着,被震着,被他的一人之力迫得再不敢轻视世间任何一个“少年”二字。

赵烈的脚步,比所有人都慢。

他走在最前,却像是拖着一身千斤的无形重担。直到他终于走近那尸山,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萧宁的背影,缓缓印入他的视野。

白衣染血,如雪被烈火烧红。

剑锋垂地,寒光依旧。

那少年皇帝侧身而立,背部挺直,气息平稳得不可思议,仿佛方才血战三十万的不是他,而只是将雪上的灰尘拂去。

赵烈只觉鼻腔一酸。

他终于走上前一步,膝盖几乎在触到雪地的一瞬——就弯下了。

扑通。

重重跪下。

他没有说“微臣叩见”,没有说“陛下圣安”,没有说任何礼制之言。

他抬起头,眼圈红得骇人,胸腔剧烈起伏。

一句话破口而出:

“陛下……末将……惭愧至极!”

嗓音嘶哑,仿佛在风雪里被撕碎。

“末将赵烈……来迟了!”

陆颉紧跟着跪下,声音像埋在雪里的雷:

“末将……来迟了!”

董延也跪下,低头重叩:

“末将……来迟了!”

“末等……来迟了!!”

百余人整齐跪地,整片战场仿佛被这一声声“来迟了”震得回响久久不散。

那语气里,没有羞耻。

只有从心底被震撼得彻底服输的敬畏。

萧宁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没有居高临下的骄傲,没有战后常见的疲惫。

只有一种淡得近乎冷漠的坚定。

等众人全部跪下,他才轻轻抬了抬手。

“起来吧。”

没有多言。

也没有接受他们“来迟”的罪责。

赵烈抬起头,看见萧宁的表情时,心脏狠狠震动了一下——

少年皇帝的目光落向北方。

平静、冷冽,却又像能穿透千里风雪。

萧宁轻声道:

“最重要的一步完成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剩下的……”

他望着北疆方向,那一条狼烟不断的远方,缓缓道:

“就交给他们了。”

他没有说明“他们”是谁。

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远方的大疆,已经因为今日一战,被逼入萧宁布下的局中。

今日,他挡住了三十万。

明日,他的人,就要攻大疆的心。

风雪间,萧宁收回视线。

原本平静如湖面的眼眸,忽然闪过一道冰寒的锋芒。

像是想到了什么。

像是想起了谁。

像是想起了某个迟早要清算的人。

萧宁收剑入鞘,转身看向赵烈:

“好了。”

他的声音没有疲态,反而锋芒更盛。

“赵烈,接下来……”

“咱们这边有些事情,也该处理处理了。”

这一句话,让赵烈心口猛地一紧。

他的面色当场一僵。

他当然知道陛下指什么。

有些事,他刻意不想去想。

有些人,他刻意不愿怀疑。

可血战三十万之后……

那些疑点,那些破绽,那些不愿相信却又无法反驳的暗流,全都被照得无所遁形。

赵烈咽下一口冰冷的空气,沉声道:

“……末将明白。”

萧宁没有继续说。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赵烈一眼,像是确认了他的心理准备。

随后,他抬手轻挥。

语气沉稳而无波:

“赵烈。”

“你等现在前去调兵。”

赵烈马上挺直脊背。

“末将领命!”

萧宁看向北疆方向,冷风卷起他衣袂,似将战场残留的血雾一并卷走。

他的声音在风雪里格外清晰:

“下一步,是时候……”

“收服我们北境的失地了。”

一字一顿,如战鼓擂响。

赵烈胸腔陡然一震,热血沸腾,只觉连身上的伤痛都被这句话震散了。

萧宁继续道:

“在此之前——”

他微微抬手,目光落在北关方向。

“先把咱们的人,从北关调到平阳来。”

“我要他们汇聚于此。”

“下一步行动,不容有失。”

赵烈深深一躬身,声音从喉咙深处震起:

“末将遵命!!”

他猛地转身,声音如雷:

“全军——随我调度!!”

百余将士齐声回应,声震风雪:

“是!!!”

他们带着重燃的战意拔地而起,纷纷翻身上马。

萧宁站在风雪中央,看着他们远去。

他的神情,没有半点松懈。

也没有半点庆功。

他很清楚——

今日不过是开始。

真正的战火。

真正的夺回山河。

真正的清算血仇。

真正属于他的逆天之战——

才刚要掀开帷幕。

风雪呼啸。

尸山渐冷。

平阳城门静静敞开。

而少年皇帝一步跨出城外,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北方。

喃喃一声:

“……大疆。”

那声音冷得像霜刃出鞘:

“拓跋努尔!”

“你怕是想不到吧,今天这只是下一步!接下来,才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坟墓!”

……

风卷着血腥、寒意、失败的阴影,一路向北呼啸而去。

大疆回程路上……

天地间尽是灰白,雪压在地上,沉得像要将一切埋葬。

三十万大军连旗帜都不敢再举,只能缩成一条灰暗的长龙,曲曲折折,被恐惧和疲惫拖着往前走。

无人说话。

无人敢抬头。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他们今天在平阳,输得不仅是战,更是魂。

而这条溃败的大军前列,一顶沉重的轿辇被粗糙地抬着,在寒风中摇晃。拓跋努尔坐在轿中,脸色阴沉得像夜色压在雪原上,黑沉、寂静、像随时会爆炸。

他断掉的手臂被重新缠扎,但血仍不时渗出。他身上披着厚裘,却挡不住那从心底升起的冷。

轿辇前骑着拓跋蛮阿。

或者说——

他并不是“骑着”,更像是夹着尾巴、埋着头,像一条挨过打的狗般坐在马上。

他整个人僵硬得不敢动弹,生怕身后那轿中传来一声怒喝,自己的脑袋就会被顺势扭下来。

一阵风吹过,他竟然被冻得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不是冷。

是恐惧。

他不敢想拓跋努尔此刻心里是什么风暴。

他只知道——

大汗的心情若出现丝毫波动,他今晚就可能成为第一具被祭旗的人。

正想着——

忽然。

轿辇里传来一声低沉、压抑、却充满怒火的声音:

“……怎么走得这么慢?”

那声音像是从兽口里挤出来的。

蛮阿全身一抖,赶忙俯身回头,小声道:

“大汗……军士们……军士们都累了……从昨日夜里到现在,一刻也没休息……而且……”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低得几乎听不见。

轿辇里骤然一阵风动。

啪——!!!

拓跋努尔的手掌狠狠扇在蛮阿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从马背上抽得半歪下来。

蛮阿眼前一黑,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肿起。

“累?”

拓跋努尔声音冰冷得刺骨:

“打输了,还有脸说累?”

蛮阿不敢说话,只能跪在马旁,浑身颤抖。

拓跋努尔怒火在胸中乱窜,断臂的剧痛与心底的耻辱混成一股翻滚的烈焰,让他声音颤抖着嘶吼:

“你们再不快些走——”

“再赶不到大疆,被旁人占了先机——”

“我饶不了你们任何一个!!!”

此时,拓跋努尔并没有意识到,危机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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