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流浪在中世纪做奴隶主 > 第559章 亚马逊雨林(上)

第559章 亚马逊雨林(上)(2/2)

目录

就在这时,比达班跌跌撞撞地跑来,脚步慌乱,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眼眶通红得吓人:“漓!你终于回来了!”

李漓连忙伸手扶住他,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尽量放缓:“我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么,你哭什么?”

比达班胸口急促起伏,声音里满是焦灼与无助:“孩子病得厉害,高烧不退,浑身都在烫,你快想想办法啊!”

李漓心里一沉,立刻追问:“格雷蒂尔呢?他不是懂些医术吗?让他来看看啊!”

话音未落,近旁的一顶帐篷帘子被掀开,湿冷的夜风卷着潮气扑了出来。伊努克神情阴沉地走了出来,眼神沉重,声音低哑却清晰:“红胡子海盗……死了。”

“啊?”李漓与随行的同伴们全都怔在原地,仿佛当头挨了一记闷雷。篝火骤然跳动,把他们震惊的神情映得忽明忽暗。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只有雨水滴答落下,仿佛在为这噩耗伴奏。

阿涅塞听到动静,也快步走了出来,面容憔悴,眼里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透着疲惫与悲伤。她声音低哑:“昨天清早,蓓赫纳兹带着人出发时,格雷蒂尔还只是发热,接着便是呕吐、腹泻。可他偏要依赖自己那一套医术给自己治病——先是放血,又去吞生野草逼自己呕吐。结果没撑多久,身体越来越虚弱……到今天傍晚,人就没了。”

“怎么会这样!”李漓难以置信,声音里透着震惊与心慌,“那其他人呢?”

阿涅塞摇了摇头,眼眶泛红:“本地人症状不算太严重,可其他那七个诺斯人里,已有三人接连死去。”她顿了顿,眼神黯淡,“赫利虽然还活着……可她正在高烧,整个人烧得滚烫,我一直守在她身边。”

“那些没听格雷蒂尔瞎折腾的人,大多还能撑着;可照着他那法子放血、折腾的,反而一个个先倒下了。”伊努克在旁冷冷补充,脸色阴沉,“乌卢卢和玛鲁耶尔也病得不轻。幸好,我命令图勒人不要听格雷蒂尔的……”

李漓心头猛地一沉,喉咙像被什么紧紧卡住。他咬了咬牙,声音低而急促:“带我去看看格雷蒂尔。”

伊努克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领着他穿过泥泞的营地小道。夜风夹着湿冷的雨意扑面而来,吹得人心口发凉。远处篝火的光映在水洼里,被雨点打碎成斑驳的火星。

他们推开那扇由枝条和树叶随意扎成的门帘,走进停放亡者的棚屋。里面昏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与腐叶的酸臭气,沉重得仿佛能压碎人的胸口。火塘里的火焰时明时暗,冒出的青烟与湿气混合在一起,让人呼吸困难。

几名诺斯人垂着头,沉默地坐在墙边,眼神空洞,像是魂魄早已被抽走。他们粗犷的面庞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憔悴,深深的皱纹和阴影让他们比往日苍老了许多。没有人说话,只有火焰噼啪燃烧的声音在静默中跳动。

角落里,格雷蒂尔的遗体静静地躺着。他那曾经桀骜的红胡子如今双目紧闭,胸膛再无起伏。往日爽朗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可此刻,他的身体已冰冷僵硬。那双常年握着斧子的手被人规整地叠放在胸口,手掌布满厚茧,仿佛仍在诉说着他未竟的征战与漂泊。

在他身侧,那位与他形影不离的图勒人女伴正伏在遗体上,哭声低哑压抑,像野兽受伤后的低鸣。她的肩膀一抖一抖,泪水和雨水早已分不清,顺着颊边与发丝淌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她紧紧攥着格雷蒂尔的一只手,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留住。

李漓站在原地,只觉得喉咙发紧,胸口被沉甸甸的痛意压得透不过气。他心中闪过无数与格雷蒂尔的片段:那爽朗的笑声、酒杯相碰的清脆、并肩劈开雨林的豪迈……这些记忆才刚刚发生过,如今却像幻影般,随着这具冰冷的躯体一并消散。

李漓深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上前一步,躬下身,郑重鞠了一躬。火光映着他垂下的影子,也映出他眼中忍不住的酸意。

紧接着,李漓快步赶往赫利的帐篷。帐篷里闷热潮湿,草垫上散发着汗液与药草混杂的气味。赫利正虚弱地躺在地垫上,脸颊烧得通红,额头满是汗珠,发丝湿漉漉地黏在两颊。听到李漓的声音,她艰难地睁开双眼,眼神迷蒙,却依旧努力伸出一只微微颤抖的手。

“莱奥……”她的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我撑不过去,真的走了……就把我烧成灰了,带回去。请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别胡说!”李漓猛地俯身,紧紧握住她冰凉又炽热的手,语气里透着罕见的慌乱与怒意,“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

然而,李漓心底的清楚却像一块沉石压着他的胸口——他并不是医生。那些他所知道的,不过是一些零碎的防疫常识。真正面对这样的疾病,他同样束手无策。

李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立刻下令:分隔病人与健康的人,避免接触;烧水消毒,净化饮水;篝火要昼夜不息,以火焰和烟雾驱赶潜藏的瘴气。营地在他的一声声命令下紧张而混乱地运作起来。

可在李漓心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不过是权宜之计,真正的病症,他却无能为力。

这时,波蒂拉默默走到李漓身边,神色凝重,声音低沉却坚定:“莉莉……你相信我吗?”

李漓一怔,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我去采草药。”波蒂拉迎着李漓的目光,字字清晰,“我能治他们。”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双常年带着冷漠与讥讽的眼,如今只余下沉重的认真与决意——那不是逞强,而是一种医者的誓言。

李漓怔了怔,终究点了点头。他回身对纳贝亚拉喊道:“好的——”

话音未落,凯阿瑟骤然厉声喝止,目光如刀般凌厉:“她是在跟你说要离开!不行!要是她跑回去带人来,我们就完了!”

蓓赫纳兹也随即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却掩不住不安:“艾赛德,我们现在的处境太危险,哪怕一个判断出错,都会全军覆没。”

雨声在外头噼啪作响,仿佛天地都在犹豫。李漓沉默着,胸口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篝火将熄的光在他脸上闪烁,映出他眼中的挣扎与无力。李漓望着那些或昏沉、或痛苦呻吟的同伴,心底的理智与戒备不断拉扯——他明白,任何迟疑都可能让生命在黑夜中熄灭,可信任同样可能让全队陷入深渊。

“莉莉,”波蒂拉再次开口,她的声音低沉却坚定,“我是医生——也是你的妻子。”

那一刻,四周的喧哗仿佛都远去了,只剩火光在两人之间微微跳动。李漓的呼吸一窒,目光终于凝定。李漓缓缓点头,语气沉着而郑重:“天也快亮了。等天亮再出发——安全第一。波蒂拉,请你……救救他们。谢谢你。”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