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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父亲的最后问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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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齐转头。阳光正从云隙间倾泻下来,照在那名女军官的身上。她骑在一匹灰白的高头战马上,银光闪烁的盔甲几乎晃人眼目,胸甲上雕刻着古老的双尾狮纹章——阿尔帕德王族的象征。她摘下头盔,金红色的发丝从钢环间倾泻而出,被海风卷起,在阳光下宛如燃烧的铜焰。那张面庞刚毅分明,鼻梁高挺,眼神锐利而骄傲,眉目间流露出典型的匈牙利血统的英气——那种生来属于草原与战马的傲然。她的皮肤带着健康的麦色,颈间悬着一枚银质圣母吊坠,上面刻着阿尔帕德家族的徽章,在阳光下闪烁如火。

斯拉斯贝娃怔立片刻,随即失声惊呼:“博格拉尔卡·冯·埃尔欣根夫人!”那声音里,既有意外,也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酸楚。

女骑士哈哈一笑,声如金铁相击:“斯拉斯贝娃!你果然在这里!你还好吗?早就听说,你那位皇后姑姑把你丢给了赛琳娜公主!可你如今,怎么打扮的像个农妇?”

斯拉斯贝娃又惊又喜,扬声问道:“博格拉尔卡!你不是还在埃尔欣根男爵的庄园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博格拉尔卡翻身下马,银甲碰撞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她挺直腰背,像是在迎风宣布某种命运的反叛,“请叫我——阿尔帕德·伊尔迪科·博格拉尔卡!”她高声说道,声音掷地有声,语调里混合着自嘲与骄傲,“我来这里,是为了彻底摆脱那个混蛋康拉德·冯·埃尔欣根!我早就离开那座鬼地方,回到了宫里。”她的嗓音洪亮,带着酒与风的味道,言语之间透着匈牙利贵妇特有的桀骜真率。“我想离婚,可教会不许;我又没钱去收买那群披着圣袍的伪君子。”她冷笑一声,眉梢微扬,“就在那时,陛下收到了赛琳娜公主的求援信。或许是上主的玩笑,或许是怜悯——陛下怜我受困,便命我组织这支队伍,带着八百余人,前来投效你们。”博格拉尔卡微微张开双臂,海风鼓起她的披风,银甲在阳光下闪出刺目的光芒。“既是赐福,也是放逐——但我宁可在这片陌生的海岸为命运一战,也不愿在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的阴影下腐烂!”

赛琳娜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微微侧头,低声问道:“她是谁?”

斯拉斯贝娃轻轻叹息,俯身答道:“她算是您的表姐——阿尔帕德·博格拉尔卡。匈牙利前国王阿尔帕德·所罗门与您的姑姑尤蒂丝公主的养女,而血缘上则出自匈牙利王室旁支。她原本也是匈牙利的公主,可国王所罗门被废后,她便随您的姑姑流亡到您父亲的帝国宫廷。后来您姑姑改嫁波兰公爵瓦迪斯瓦夫,博格拉尔卡就被留在了您父亲的宫中寄养。”

斯拉斯贝娃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陛下对博格拉尔卡一向颇为赏识——就在您被接回宫的前一年,替她定下婚事,嫁给施瓦本的埃尔欣根男爵康拉德·冯·埃尔欣根。那地方出产铁矿,原以为是个稳妥的归宿。”她话锋一转,唇角浮出一抹讽刺的弧度:“可惜那男人嗜酒成性,懒惰无能,还传出一些……不太光彩的传闻:据说他对女人毫无兴趣,夜夜与一个男宠同榻而眠……”

“我明白了。”赛琳娜的神情恢复平静,目光却深沉下来,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讽意——那是一种夹杂着怜悯与感慨的冷笑。

此时,对面的博格拉尔卡隔着两军阵列,再次高声呼道:“你就是赛琳娜吗?我是你的表姐,博格拉尔卡!你不是这片土地的女主人吗?可他们似乎——并不听命于你?”她的声音穿透海风,清晰而刺耳,带着几分挑衅,又隐约流露出那种旧贵族间特有的傲慢与熟悉的轻蔑。风卷起她的红发,银甲反光如刀,令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赛琳娜微微抿唇,侧头望向李耀松,声音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刀锋:“怎么?我见娘家来的亲戚,也要祖尔菲亚批准吗?”

李耀松的面色僵硬了几瞬,喉结滚动,最终沉声道:“……夫人,请。”他侧身退开一步,姿态谨慎而克制。

“你们,还不让开?”奥利索利亚冷声喝道,语气如鞭。

鹈鹕营的弓手们相互对视,指尖依旧搭在弓弦上,迟疑片刻,才缓缓松手。紧绷的空气随之一松,箭簇下垂,在阳光下泛着冷淡的光。

赛琳娜拨马上前。蹄声在石板路上回荡,沉稳而有节奏。风从海面吹来,卷起她的披风与鬓发,也掀动博格拉尔卡的红发与银甲。两人隔着短短数步,目光在风中交汇——一冷一烈,一静一动,仿佛来自两个世界的色彩,在浪声与光影中缓缓融合。

“您好,表姐。”赛琳娜下马行礼,微微弯腰,动作优雅而克制。她的语调温和,却带着那种久未在战场之外出现的宫廷从容——一丝旧日帝国的余韵在她的姿态中重新浮现。

“舅舅收到了你的信。”博格拉尔卡的神情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抹柔光,随即又恢复了那股久经军旅的英气。

“他派我来,带着这支八百二十人的队伍。”她顿了顿,语气渐低,“这或许是舅舅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以黑蜡封口的信件,双手奉上。蜡封上印着那只展翅的黑鹰,金线暗隐,权威而沉重。

“舅舅的身体……每况愈下,”她低声说道,目光掠过海面,“而你那位太子兄弟——越发嚣张跋扈了。”

赛琳娜接过信,指尖微微发颤。蜡封上的纹章,是她熟悉的——那头展翅的黑鹰,象征着神圣罗马帝国的皇权。

海风卷起浪花,拍击在码头的石阶上,溅起细密的白沫。她沉默地凝视着信封良久,仿佛隔着千里,看见那位风烛残年的父亲,在帕德博恩宫的烛光下伏案书写。

赛琳娜缓缓揭开蜡封。信纸散发着熏蜡与檀木的气息,字迹刚劲而略带颤意——正是她父亲海因里希四世的手笔。

“我亲爱的孩子:

当我在帕德博恩的寝宫中展开你的信时,窗外的雪尚未化尽。炉火燃烧着湿木的气味,而你的字句,比炉火更炽热,也更令人心疼。

我看见你笔下那支破碎的军队,看见你在异乡仍以皇家的尊严支撑着那一片混乱与背叛。父亲既感到骄傲,又深深恐惧——因为我知道,那份孤独,是帝王之女的宿命。

我本想命你即刻返乡,回到法兰克尼亚的封地,在那片安静的土地上抚养你的孩子,继续你应得的平安生活。

然而我已老去,而太子——你的兄长——性情暴烈、野心过盛,亲情淡漠。若我百年之后,他登上皇座,我不敢保证,他还会以兄长之名容你存世。你是我与那位我最深爱的女子所留的血脉,是我良心最后的安慰。我不能让你回到那座可能吞噬你的宫廷。

因此,我作了另一种安排。我命你的表姐——阿尔帕德·伊尔迪科·博格拉尔卡——率领她的旧部前往黎凡特。她的命运同样坎坷。她所率的三百匈牙利旧军,是匈牙利国王所罗门的忠勇卫士们的子弟,如今流亡在帝国境内无所事事。我又命她在施瓦本与蒂罗尔召募五百义勇兵,合为八百二十人,以她为首,前往助你。

我希望你与博格拉尔卡相互扶持。你们都是在宫廷与战场夹缝中求生的女人——懂得失去,也懂得坚持。

若命运注定我们父女再无相见之日,那就让这支军队,成为我对你的最后问候。

孩子,若黎凡特的风依旧灼人,请记得佩戴我赠与你的圣母吊坠;若夜色无尽,请记得,你仍有一位父亲,在寒冷的帝国北方,为你祈祷。

——海因里希,罗马人的皇帝与法兰克人的王,你的父亲,于帕德博恩宫,主历1104年冬。”

信末的署名笔迹深重,墨色在纸上微微晕开。赛琳娜静静地看着,指尖的颤抖愈发明显。风掠过她的发梢,吹皱了信纸的边缘,也吹散了她眼中未落的泪光。

“李大人,”赛琳娜收起信件,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波澜渐渐平息,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从容与威势,“我的援军,能否随我一同返回卡莫?”

李耀松神情一滞,双手抱拳,语气谨慎却不失恭敬:“夫人,请您稍安。属下已经派快骑赶回卡莫,将此地的情况禀报祖尔菲亚大人。”他微微垂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压得极低:“只要指令一到,属下自然立即放行。请您……再耐心对待片刻,放行的指令应该快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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