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2/2)
但陈盈此刻早已六神无主,秦淮仁是她的丈夫,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在封建时期,女子无才便是德,社会的主力终究还是男人,女子想要独自支撑一个家,难如登天。她望着秦淮仁眼中的坚定,心中的绝望似乎被这一丝微弱的希望冲淡了些许。
陈盈再也忍不住,扑进秦淮仁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打湿了他粗布的衣襟。
她哭泣着把头靠在了秦淮仁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地说道:“张西,我不奢求什么大富大贵了,真的不奢求了。我只是不想再过这么穷困潦倒、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哎,你说,我们一家人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成了现在这样?”
秦淮仁紧紧抱着陈盈,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中五味杂陈,自古以来华夏的男人就是辛苦,没有消停好过的时代。
他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过了许久,才拉着陈盈的手,语气沉重地说道:“哎,哭也不是办法,我们先去附近找找活干吧。我去干苦力,扛大包、拉板车,什么活都能干;盈盈,你去附近的绣坊、布庄问问,看看有没有女工可以做,哪怕是缝缝补补、浆洗衣物也好,多少能挣些铜板,积少成多,总能凑够赎金的。”
陈盈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中多了一丝决绝。
她拢了拢额前散乱的头发,用力咬了咬嘴唇,跟着秦淮仁站起身来。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街市口分了手,一个朝着城东的码头方向走去,那里常有搬运货物的苦力活;一个则朝着城西的绣坊街走去,希望能找到一份缝补浆洗的女工活计,各自为了家人的性命,踏上了艰难的求生之路。
秦淮仁一路打听,终于在城南找到了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肆。
掌柜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然面色憔悴,但身材还算结实,便皱着眉头说道:“我们这里正好缺个跑堂的,管吃管住,一天给三十文钱,干得好再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跑堂的活可不轻松,得眼尖手快,客人吩咐什么都得照做,不能偷懒耍滑,你能干得了吗?”
秦淮仁连忙点头,生怕掌柜的反悔,说道:“能干!能干!掌柜的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就这样,秦淮仁算是找到了一份活计。
本以为跑堂只是端茶送水、传菜记账,看似简单,真正干起来却发现并不容易。
刚穿上酒肆的粗布工服,就被店小二带着熟悉环境,一楼大堂摆满了桌椅,客人络绎不绝,吆喝声、谈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闹哄哄得让人头晕。
“客官,您要的酱牛肉来了!”
“店小二,添茶!”
“快,二楼雅间的客人要续酒,赶紧去拿!”
客人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秦淮仁忙得脚不沾地,一会跑前跑后,一会端茶倒水,一会上菜传菜,还要记着客人点的菜品,生怕弄错了。
他自幼读书,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哪里干过这样的重活,不过一个时辰,就累得腰酸背痛,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衫。
有一次,他端着一托盘的酒菜上二楼,脚下被台阶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多亏旁边的老伙计扶了他一把,才没把酒菜打翻。
掌柜的见状,当场就瞪了他一眼,厉声呵斥道:“走路看着点!要是把客人的酒菜打翻了,你赔得起吗?再这样毛手毛脚的,就给我滚蛋!”
秦淮仁吓得连忙道歉,心中满是委屈,却也只能咬牙坚持。他知道,这份活计来之不易,若是丢了,想要再找一份就难了。
就这样,从清晨一直忙到天黑,酒肆打烊后,他还要帮忙收拾桌椅、清洗碗筷,等到一切都忙完,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秦淮仁累得几乎散架,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了一样,酸痛难忍。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酒肆的后院,靠在墙角便再也挪不动了。
后院里堆着一些柴火和杂物,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秦淮仁闭上眼睛,想要打个盹,小憩一下,缓解身上的疲惫。
谁知道,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头脑突然一阵剧烈的酸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眼前发黑,天旋地转。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突然飘离了身体,轻飘飘的,不受控制,耳边似乎还传来一阵模糊的喧闹声,又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却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