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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空城残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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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国勒住马缰时,西安的北门还在冒着残烟。

城楼上的“清”字旗被烧得只剩半幅,耷拉在断旗杆上,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裂帛声。

城门洞黑漆漆的,像个被打断牙齿的嘴,地上散落着炸碎的木片、凝固的血渍,还有几顶被踩烂的清军盔帽。

李定国没想到阿济格一仗没打,就带着满人直接跑了,撤退时收拾溃兵的功夫都没留。

“将军,前哨探了十里地,清军真撤干净了。”

高文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涩意,他手里攥着半截箭杆,是从城门缝里拔出来的,箭羽上还沾着没烧透的麻布,“他们炸了西仓和军械库,连钟楼都给掀了半边,像是……像是根本没想回来。”

李定国没说话,只是望着城门内的景象,指节却悄悄收紧,他原以为至少要在西安城下血战三日,此刻心里空落落的,竟比打了场败仗还要沉。

本该是人烟最盛的北大街,此刻成了一条焦黑的长蛇。

两侧的商铺全塌了,烧弯的铁犁、炸碎的瓦罐、被马蹄踩烂的账本混在瓦砾里,有只烧焦的布鞋卡在断梁上,鞋帮上还绣着半朵没烧尽的桃花。

几只乌鸦落在钟楼的残顶上,看到明军骑兵,只是歪了歪头,继续啄食着墙根下的什么东西。

“这狗贼……”李定国身后的亲兵低骂了一声,声音发颤。

他们打了半辈子仗,见过弃城的,见过巷战的,却没见过这样把一座城掏心挖肺般毁掉再走的。

阿济格分明是想留下一座死城,让明军占着也守不住。

李定国翻身下马,马靴踩在滚烫的石板上,蒸腾的热气混着焦糊味往鼻腔里钻。

他往前走了没几步,就被一堆瓦砾挡住了路,瓦砾堆里露出半截梳妆台,黄铜镜碎成了蛛网,镜面上还粘着一绺烧焦的头发。

“将军,这边走。”高文贵牵过马,指着旁边一条勉强能过人的窄巷。

巷子里更惨,几具百姓的尸体被压在塌下来的屋檐下,看穿着像是一家三口,最小的那个孩子,手里还攥着半块没来得及吃的麦饼。

李定国的指节捏得发白,他想起进兵前,军情司送来的信息,说西安百姓“十室九空,存者皆面有菜色”,当时他只当是夸张,此刻才知,文字根本写不尽这炼狱的万分之一。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窸窣声。

一个妇人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她的发髻散了,半边脸被烟火熏得漆黑,身上的棉袄烧了个大洞,露出里面枯黄的棉絮。

她怀里抱着个孩子,那孩子小小的身子分明已经僵硬,可她还是用胳膊紧紧搂着,像是怕摔着。

听到脚步声,妇人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大,却空洞得吓人,瞳仁里映不出半分人影,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李定国下意识地摸出怀里的干粮,那是今早从宝鸡带的麦饼,还带着点余温,他想递过去,脚步刚动,妇人突然笑了。

那笑声不像笑,倒像破风箱在扯,嘶哑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定国的手僵在半空,他这才看清,妇人的手腕上有圈深深的勒痕,像是自己用绳子缠过,裸露的胳膊上满是青紫的瘀伤,想来是清军烧城时,她拼死护着孩子才弄的。

“高文贵,”李定国低声吩咐,“让军医过来看看,给她裹件厚衣裳。”

“是。”高文贵转身要走,却被妇人突然抓住了胳膊。

“别碰我娃!”她猛地尖叫起来,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高文贵的皮肉里,“你们这些当兵的!昨天就是你们!抢粮!放火!把我男人拖走了!现在又来抢我娃!”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像只护崽的母狼,可吼到最后,声音又软了下去,抱着孩子往瓦砾堆里缩:“别抢他……他都凉了……抢去也不能吃了……”

“我们是明军。”高文贵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是来打清军的,不抢东西,不抓人。”

妇人没理他,只是低着头,用脸颊蹭着孩子冰冷的小脸,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歌谣,那调子又柔又惨,听得人眼眶发酸。

李定国把麦饼轻轻放在她身边,起身时,听到身后传来士兵的嘀咕:“将军,咱们省着口粮给他们,他们倒像见了豺狼……”他回头瞪了一眼,那士兵慌忙低下头,可眼里的委屈瞒不住人。

巷尾又钻出来几个百姓。

他们都和这妇人差不多,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看到明军既不逃,也不骂,只是呆呆地站着,像一群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李定国的心像被钝刀割着,他终于明白,刚刚那妇人不是不怕,是恐惧已经把她的神智撕成了碎片。

“将军,粮库找到了,”这时一个士兵跑来禀报,声音发颤,“门被炸开了,里面……里面被烧得精光,还堆着几十具尸体,看穿着像是看守粮库的民夫。”

李定国跟着士兵走到粮库,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焦黑的粮囤只剩下框架,地上的粮食变成了黑炭,几十具尸体被烧焦变形,蜷缩成诡异的姿势。

有个士兵忍不住干呕起来,这场景,比战场上的尸山血海更让人窒息。

“阿济格这狗贼!”高文贵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渗出血来,“烧城还不够,连粮库都不放过,是想让西安变成死城。”

李定国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捡起一块没烧透的谷粒。指腹摩挲着谷粒焦黑的外壳,他突然想起出发前,军需官红着眼求他:“将军,弟兄们已经三天没吃饱了,宝鸡的粮也只够再撑五日……”

这粒谷子已经发黑,却还能看出饱满的形状,他想起张煌言送来的信,说陕北百姓为了藏粮,把谷子埋在地下,宁可饿死也不交给清军。

陕西的土地不缺粮食,缺的是能让百姓安心种粮、放心存粮的日子。

“统计伤亡,登记姓名,能辨认的立块木牌。”李定国站起身,声音沙哑,“让士兵们先别忙着清剿残敌,先救人。扒开废墟时小心些,说不定还有活口。”

可救人的过程比想象中更难。士兵们在瓦砾堆里发现一个被困的老汉,想把他拉出来,老汉却死死抓住一根梁木不放,哭喊着:“别拉我!拉出去也是被抓去当民夫!我儿子就是这么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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