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家?(2/2)
程水栎的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早已预判到了一切一般,在豹牙因惯性前冲,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她的右脚悄无声息地探出,在他脚踝处轻轻一勾。
“砰!”
豹牙只觉得下盘一空,整个人完全控制不住地向前栽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扬起一片尘土。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程水栎侧身避开豹爪因手腕吃痛而慢了一拍的后续攻击,右手并指如电,在他肋下某个位置轻轻一点。
豹爪顿时感觉半边身子一麻,气息一滞,动作瞬间僵直。
程水栎顺势用手背在他后背一推。
“噗通!”
豹爪也步了同伴的后尘,狼狈地扑倒在地。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许多兽人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两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豹族战士就已经全都趴在了地上。
程水栎满意的收手,这是苏芮特意教她的,按照苏芮的说法是:“实战中意义不大,但要是用来对付几个愣头青,用来装逼效果拔群。”
现在看来,效果确实拔群。
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篝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豹牙豹爪因疼痛和窒息发出的粗重喘息声。
所有豹族兽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依旧静静站立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怎么乱的人类女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她真的只是一个人类?
这轻描淡写写放倒两个豹族战士的身手,就算是熊族精锐也不过如此吧?!
而熊族守卫们这边,他们虽然奉命退至远处,但目光却从未离开过程水栎。
当看到两个豹族兽人骤然发难时,所有守卫的肌肉都在瞬间绷紧,几乎要本能地冲上前去!
尽管他们刚刚才被王严令不得插手。
忠诚和对王的绝对守护,是刻在每一个兽人骨子里面的东西!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熊族守卫硬生生刹住了脚步,瞪大了眼睛。
没有预想中需要他们紧急救援的场景,没有惊心动魄的缠斗。
只有那道纤细的身影在两道迅猛的扑击中信步闲庭般微微晃动,随后便是两声干净利落的闷响。
快,太快了!
整个过程中,程水栎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做的不是放倒两个凶悍的豹族战士,而只是随手拂去了肩头的落叶。
死寂之中,不知是哪个年轻的熊族守卫没能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一声仿佛打破了某种凝滞。
守卫长那双总是沉稳如山的棕褐色眼眸里,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狂热!
他之前服从程水栎的命令,更多是出于对“王”这个身份的忠诚与职责。
即便程水栎展现了非凡的智慧,在内心深处,他和其他熊族一样,未必没有一丝对于王是“人类”而非“强大兽人”的隐忧!在这个世界,个体的绝对力量就是话语权,就能给整个种群带来安全感。
而此刻,这份隐约的担心彻底被眼前这轻描淡写却震撼无比的武力展示击碎了!
他们的王,不仅拥有卓越的智慧,更拥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
她不需要他们的保护,她本身就是最强的保障!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自豪感瞬间席卷了所有熊族守卫。
他们不自觉地挺直了原本就魁梧的身躯,胸膛微微起伏,看向程水栎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恭敬,而是混合了深深的敬畏与死心塌地的崇拜!
程水栎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些许灰尘。
熊族守卫们关注她的同时,她也在关注这些熊族的守卫们。
看到这些兽人脸上表情变化的一瞬间,程水栎就清楚,这次真的让她装到位了!
她需要熊族的忠诚,而这忠诚,必须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之上。
今天,收获的只是这一队侍卫,但侍卫,就是一个种群最核心的力量!
程水栎的心情好了不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两个豹族兽人,尾音愉悦地上扬道:“现在,可以好好说一说豹赤的事了吗?”
豹牙和豹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凶狠,只剩下惊惧和痛苦。
程水栎那看似轻巧的几下,却让他们浑身酸麻,几乎提不起力气。
“说...说什么?”豹牙声音发颤,不敢直视程水栎的眼睛。
“豹赤欠你们钱?”程水栎问道,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不,不是欠...”豹爪连忙摆手,在程水栎的目光下瑟缩了一下,语无伦次地解释,“是...是我们借给他的...”
“借?”程水栎挑眉,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她身后的豹赤,“豹赤,是这样吗?”
豹赤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在程水栎平静的目光注视下,豹赤深吸了一口气,一直压抑着的屈辱和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没借!我也不欠他们东西!他们都欺负我,所有的豹族兽人,都欺负我!”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甚至连结巴都没有:
“我要是不满足他们,他们就在部落里散布谣言,说我偷窃,说我背叛族人,说我在外面干见得不认的勾当…让我在豹族再无立足之地!”
程水栎本以为豹赤哭诉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他却没有停下,他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声音带着哽咽,却一字一顿坚定的把话讲了出来:
“我父母早亡,在族里本就……本就人微言轻,我…我没办法…我一次又一次的忍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得寸进尺。”
“从一开始极个别的兽人来我的店里要食物,到王要求我为所有族人提供食物,再到现在,食物都不够了,他们要明抢…抢我辛辛苦苦赚到的游戏币。我不愿意给,就要动手打我。”
豹赤的声音带着哽咽,这些委屈,他憋在心里太久了,今天不吐不快,说的越多反而越流畅了:
“种族不是家吗?家不是提供温暖的地方吗?为什么这里让我…如此…”
“…心寒。”
豹赤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却像重锤般砸在每个兽人心上。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泛红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