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岳母危矣(1/2)
天佑四年,二月二十二,晨,汴梁西,牟驼岗大营。
晨曦微露,寒霜铺地。连绵的营寨已然拆除大半,车马辎重均已整备完毕,肃杀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即将长途奔袭的紧张与决然。中军帐前,王旗招展,陈太初玄甲黑袍,按剑而立,目光扫过台下已列队完毕、精神抖擞的万余将士。皇帝赵桓、太子赵谌、何栗、岳雷等核心人物皆立于其侧,神情肃穆。
赵桓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又回首望了望西面那座依旧被叛军占据、硝烟未散的巍巍汴梁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痛楚与释然。他转向陈太初,声音平静却带着全然的托付:“元晦,一切就依你之计。朕……与谌儿,随军东行。”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苦涩与自嘲,“只是……苦了留守东京的何相公家小,以及那些追随新政、却不及撤出的诸位臣工……是朕……连累了他们。”
陈太初沉声道:“陛下不必过于自责。乱臣贼子,倒行逆施,此非陛下之过。待我王师平定叛乱,重整河山,必不使忠臣寒心,义士蒙冤!”
一旁的老国丈朱伯才,此刻面色灰败,神情惶恐,闻言更是缩了缩脖子,欲言又止。赵桓目光扫过他,淡淡道:“国丈可是还在惦念东京城内的繁华,或是……孝孙、孝章两位国舅?”
朱伯才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磕头如捣蒜:“陛下明鉴!老臣……老臣一时糊涂,听信谗言,铸下大错!如今追悔莫及!只求陛下念在皇后娘娘份上,饶恕老臣……孝孙、孝章他们……如今陷在贼手,生死未卜,老臣……老臣心如刀绞啊!”他这番话,半是请罪,半是试探,更藏着对儿子安危的极度担忧。
赵桓看着这位往日倚为臂助、关键时刻却摇摆不定甚至可能暗通款曲的岳丈,心中百味杂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摆了摆手:“罢了……起来吧。往事已矣,望你好自为之。至于两位国舅……但愿他们……能迷途知返吧。”他碍于皇后朱琏的情面,终究没有深究,但言语间的疏离与失望,已表露无遗。
朱伯才如蒙大赦,又磕了几个头,才颤巍巍地爬起来,退到一旁,再不敢多言。
陈太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也不点破。此刻,稳定军心、迅速转移才是第一要务。他转身,面对大军,朗声下令,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三军听令!目标——开德府!轻装简从,急行军!沿途各州县,已奉陛下密旨,备好粮草补给,不得延误!出发!”
“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庞大的军队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缓缓开动,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沿着官道,向着东方滚滚而去。皇帝赵桓与太子赵谌的銮驾被精锐中军紧紧护卫在队伍中央。
大军一路东行,日夜兼程。
陈太初治军极严,又早有安排,沿途州县官员虽惊惧于汴梁剧变,但见秦王王旗与皇帝銮驾,不敢怠慢,纷纷提供补给,让开道路。军队行进速度极快。
二月初二十五,午时,大军抵达滑县境内。
此处已是河北东路地界,距离开德府不过两三日路程。陈太初下令在滑县城外短暂休整,补充饮水和草料,并等待各方最新军报。
刚扎下营盘,一骑快马便如旋风般冲入大营,马上骑士浑身被汗水浸透,却满脸兴奋,直驰中军大帐,滚鞍下马,高声禀报:
“报——!王爷!陛下!沧州捷报!贾进安抚使亲率沧州厢军主力八千,已于昨日黄昏,突破叛军小股游骑阻拦,自北门安全进入开德府城!现已在方虎将军接应下,接管城防,加固工事!开德府稳如磐石!”
“好!”帐内众将闻言,无不精神大振!陈太初一直紧绷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贾进的八千生力军及时入城,加上方虎原有的数百精锐以及王奎、王伦带来的三百善战水手,开德府的防守力量大大增强,足以抵挡张仲熊的围攻,甚至具备了反击的能力!他最担心的一处险情,终于得以缓解!
“贾进将军可有提及城外叛军动向?”陈太初追问。
“回王爷!贾将军言,叛将张仲熊见我军援兵入城,攻势已缓,但仍将开德府四面合围,并未退去。其营寨连绵,戒备森严,似在等待后续指令或援军。”
陈太初冷哼一声:“困兽犹斗!传令嘉奖贾进、方虎等将士!告诉他们,坚守待援!本王与陛下,不日即至!届时,内外夹击,必让这张仲熊,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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