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福祸相依(2/2)
魏爷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小兄弟,这东西烫手。品相有损,来路不明,我能出这个价,已经是看在老猫的面子上,担着风险了。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门在那边。他指了指门口,语气带着送客的意思。
王谦沉吟起来。三百块钱,在1985年不是小数目,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但相对于这瓷碗本身可能的价值,以及海底那庞大的宝藏来说,又显得微不足道。魏爷的压价和那句,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处理这些东西的难度和风险。
成交。王谦最终点了点头。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不是卖高价,而是探路和验证价值。三百块,足够达到目的了。
交易完成,王谦将三沓大团结(三十张十元纸币)仔细收好,起身告辞。魏爷将他送到门口,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小兄弟,以后要是还有类似的‘老家物件’,可以直接来找我。不过,量太大的话,就得另找门路了,我这儿……吃不下。
王谦心中一凛,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快步离开了这座幽静的院落。
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怀揣着三百块,王谦却没有丝毫喜悦。魏爷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量太大吃不下,这暗示着如果后续大量出货,必然会引起更大势力的关注,风险呈几何级数增加。
接下来的两天,王谦借着出售干海参的名义,又在大连的几个水产市场和私下渠道转了转,暗中留意着风声。他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人在暗中打听近期有没有出海的船队捞到稀奇古怪的老东西。虽然问得很隐晦,但王谦立刻警觉起来。
是魏爷那边走漏了风声?还是自己之前打听门路时不够谨慎,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他不得而知,但一种危险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不敢再耽搁,迅速处理完带去的海参,连夜乘坐最后一班长途汽车返回了老虎滩。
回到山海一号上,王谦立刻召集了所有知情的核心队员,将卖碗所得的三百块钱放在桌上,并将自己在大连的经过、魏爷的话以及可能已经被人盯上的担忧,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大家。
船舱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三百块……黑皮看着那沓钱,眼神复杂,为了这点钱,要是把咱们都折进去,太不值了!
谦哥,你说有人打听,会不会是……公安?二嘎子脸色发白。
栓柱则有些不甘心:可……可底下还有那么多啊!难道就这么算了?
杜勇军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底下的!?命重要还是钱重要?!谦儿做得对!这事儿不能再干了!那几件东西,还有底下那艘船,必须烂在肚子里!
众人争论不休,最终都看向了王谦。
王谦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沉声道:杜叔说得对,咱们不能为了钱,把身家性命都赌上。这钱,他指了指桌上的三百块,既然是大家冒险得来的,就按老规矩,平分。但从今天起,沉船的事,谁都不准再提!那几件东西,先藏好,绝不能露白!咱们的营生,还是老老实实打渔、捞海参!
他做出了决断。尽管心中对那海底的宝藏仍有万般不舍,但理智告诉他,必须及时止损。私捞文物这条路,水深浪急,不是他们这条小船能闯得过去的。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王谦并不知道,就在他返回老虎滩的同时,关于有海上捞到硬货老窑瓷的消息,已经像插了翅膀一样,在某些隐秘的圈子里小范围传开了。不仅是一些文物贩子,就连某些相关部门,也隐约听到了一些风声。
一场围绕着他和那艘宋代沉船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试图将秘密重新埋藏的决定,是否能如愿?福祸之间,往往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