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拉脱维亚,瓦尔米耶拉:林丘诗梦,黑麦微光(2/2)
工作人员带我参观了酿造室。橡木桶、铜锅与厚实砖墙交织着麦香与烟火味。我品尝了一杯本地黑啤,浓郁、微苦,尾韵悠长。
“这就是瓦尔米耶拉的节奏。”他们告诉我,“慢酿、慢煮、慢活。”
我再走进不远的农贸市场,吃到一种叫做黑麦面包的传统面点,外焦内柔,是拉脱维亚人世世代代的家常之味。
一位卖面包的老妇人告诉我:“真正的麦子,是种在心里。”
我写下:
“若说里加是琥珀雕成的画廊,那瓦尔米耶拉,就是用黑麦和啤酒筑起的厨房。”
瓦尔米耶拉虽小,却拥有一座颇具盛名的地区剧院。
那晚,我去观看了一场本地演出《山林之后》,是一出以抗战年代为背景的家庭剧。演员多为本地人,台词不多,更多靠肢体与面部表达,甚至一些段落以沉默替代对白。
看完后我站在剧院门口,夜色已深,只有几盏暖黄的路灯与远方塔楼的钟声。
一位年轻观众告诉我:“我们演的不是戏,是我们的祖辈。”
我心头一震,写道:
“瓦尔米耶拉的夜,是慢火炖出的情节,每一点灯光都是生活的注脚。”
在剧院外,我看到一对情侣正用木偶剧的形式重演剧中片段。观众不多,风吹过时,有落叶飘入舞台,他们却没有停下动作。
清晨,我在旅店老板的推荐下,来到城市边缘的一间旧书屋。屋主是一位独居老人,他曾是剧院的编剧,如今退休,靠贩卖老书与手抄文稿维生。
他让我坐下,沏了一杯黑茶,说:“年轻人,你不是在旅游,你在追问。”
我们聊起写作、世界、时间与疲倦。他说,瓦尔米耶拉的人不争不抢,是因为“森林不会竞争,只有共存。”
他递给我一本褪色的日记本,说那是他年轻时写的剧本草稿,记录着战争、爱情与静默。“你带走吧,也许你能写出新的版本。”
我在他木屋窗前书桌上写下一页纸:
“有些城市,是旅行中的休止符,它们不负责节奏,只负责沉默。”
再次回到古堡残垣,阳光正缓缓洒落在城墙上,草地间泛起露珠的金辉。我在原地伫立许久,脑海中浮现一路以来所有森林、湖泊、旧塔与慢语的声音。
是时候继续前行了。
我的下一站,是拉脱维亚东南角的重镇——陶格夫匹尔斯,这座城市靠近白俄罗斯与立陶宛交界,是铁路与河流交汇的要冲,也是一座战火与文化交错铸成的边陲之城。
我翻开《地球交响曲》,写下:
“陶格夫匹尔斯,是一道被多国历史擦亮的边境之光,是铁轨与水波共同汇成的钢琴音阶。”
我背起行囊,在林间小路上留下最后一步足迹,低声对风说:
陶格夫匹尔斯,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