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备战科举,各怀心思(四)(2/2)
东汉末年天下大乱,曹操引沂、泗二水水淹下邳,活捉猛将吕布,凭此战彻底定鼎徐州,更让邳州的战略价值声名远播。
虽地处沂水下游冲积平原,地理上无山险可依,但作为徐州东部门户,它死死扼守沂水与运河交汇处,是京杭大运河上不可替代的漕运节点——
南来北往的漕船需在此补给粮草、修整船帆,才能继续北上通州,少了它,运河航运便要断一截。
北宋之后,随着漕运路线微调,邳州曾一度淡出战略核心;
可元末红巾军起义,又让它重回历史舞台中央。
红巾军将领芝麻李与元军守将脱脱大战徐州时,便是自南攻破邳州,渡过运河后沿子房河转入黄河,绕至徐州侧翼,最终一举攻破坚城,再次印证了它“守徐必守邳,失邳则徐危”的关键地位。
高成自幼听着邳州的战事长大,深谙其历史脉络——
自有记载以来,这座城就从无“攻不破”的先例,尤其敌军由南向北进军时,平原地形无险可依,几乎一攻即破。
后来之人索性放弃守城,转而固守城西吕梁山一线,可一旦丢了邳州,来犯之军便有了稳固落脚地:
既能不断派兵袭扰徐州东部郊野,还能借道台儿庄绕至云龙山,直扑徐州城南,让徐州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
吴襄自然也明白这“守徐必守邳”的关键,特意寻陈奇瑜讨了军令:
以微山城为总营,徐州、邳州各布一支前军,敌强我弱时不必死战,可相机撤退——
徐州守军退往沛县,邳州守军则撤至兰陵县,优先保存有生力量。
可吴襄一辈子只懂摆阵对峙、正面对决的战法,实在摸不透陈奇瑜“以奇制胜”的心思。
这位靠奇袭成名的老将军,早年平定农民起义便立下赫赫战功,却也早早淡出权力核心,吴襄压根无从打探更多用兵玄机,只能按自己的老路子部署防务。
他最终敲定部署:
派亲信家将吴广守御云龙山,牢牢扼守徐州侧翼要道;
命跟随自己三十年的吴川镇守邳州城,临行前特意拉着他叮嘱再三,务必提防敌军效仿曹操堰河淹城的故技,能守便守,若实在支撑不住,便果断撤回兰陵县,切勿恋战折损兵力。
吴川跟着吴襄整整三十年,如今已近五十岁。
早年他随老爷征战四方,凌河战役、登州平叛、蓟州驰援,大小战事经历无数,凭着一股勇猛骁勇的性子,一路从普通士卒做到千夫长的职级。
后来吴襄退居京师,他也跟着卸甲归田,一晃十年,再也没上过战场,手上的老茧都快磨平了。
他心里门儿清自家老爷的顾忌——
邳州城本就地处平原,无险可依,还得时刻提防敌军堰河淹城的阴招。
可这些都不是最让他头疼的,真正难办的是分到手里的兵:
表面看足有三千人,身子骨也还算健壮,可定睛一看,里头竟多是跛足、罗锅、眼神昏花的老弱之辈。
打了半辈子仗,他真没带过这般“残兵”,别说能冲锋陷阵的骑兵,就连能扛着刀枪列阵的合格步兵都凑不齐,这邳州城,着实难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