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认知镜渊(1/2)
从福州危暐那弥漫着陈旧罪恶气息的老宅归来,团队带回的不是答案,而是一个更深邃、更令人不安的谜团。那蛰伏的逆模因病毒“特洛伊木马”,不仅未被清除,反而利用他们“溯源”的过程,完成了一次对“记忆防御者”思维模式的深度窃取与解析。一种被无形之物窥视、解剖的感觉,笼罩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
陶成文下令将指挥中心的数据安全等级提升至“创世”级,所有与“记忆堡垒”和“记忆锋刃”相关的核心运算,都被隔离在物理断网的“静默神殿”服务器阵列中。然而,防御,从未像现在这样被动。
“它不再仅仅攻击‘记忆内容’,”张帅帅在紧急战术会议上,指着全息投影上复杂流动的数据模型,声音沙哑,“根据我们对‘木马’残留解析轨迹的反推,它正在构建一个……‘认知镜像模型’。”
投影上,代表不同文明核心记忆的“认知锚点”被模拟出来,而一道幽暗的、不断变形的阴影,正如同水银般环绕着这些锚点流动,并逐渐凝聚成与锚点本身结构相似但性质相反的“镜像体”。
“它在复制我们的记忆防御结构?”孙鹏飞皱眉问道。
“不,比那更糟。”沈舟接话,他的脸色同样凝重,“它不是在复制,而是在生成‘认知抗体’的抗原。它在分析我们如何铭记,从而生成对应的、教导文明如何遗忘的‘逆记忆脚本’。它可以针对不同文明的记忆防御特点,进行定制化的攻击。”
魏超调出银河联盟的实时星图,几个之前闪烁灰点的边缘文明,其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琉璃星’模式被快速复制。‘青藤文明’的‘共生契约记忆’,‘熔岩之心’的‘先祖苦难图腾’,都在遭受针对性侵蚀。病毒的攻击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百。”
危机,已从“记忆淡化”升级为“记忆定向解构”。
(一)镜渊初现:青藤文明的陷落
第一个发出凄厉警报的是“青藤文明”。该文明个体间通过生物神经网络共享情感与部分记忆,其社会基石是一份古老的“共生契约”——记载着他们如何从相互猎杀的黑暗时代,走向共同生存的悲壮历史。这份契约记忆,以强烈的集体共情能量形式存在。
逆模因病毒的新变种,在此化身为“理性之音”。它并未直接抹去契约记忆,而是在集体意识网络中,悄无声息地植入了大量经过精密计算的“逻辑质疑”和“成本效益分析”。
“为什么我们要为远古的承诺束缚现在的发展?”
“共享情感是否拖累了个体进化的效率?”
“当年的和解,是否只是一种妥协的懦弱?”
这些声音,最初只是微弱的杂音。但病毒利用从危暐思维中学到的“弱点精准打击”能力,将这些质疑完美嵌入到青藤人日常的思维决策瞬间。共情,开始被重新定义为“非理性负担”;契约记忆所附带的情感共鸣,被解构为“原始的生物本能”。
鲍玉佳和曹荣荣通过跨维度感应连接,目睹了青藤文明集体意识的“褪色”过程。那原本温暖、交织的共情网络,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冰冷、疏离。个体开始孤立,信任逐渐崩塌,古老的仇恨记忆在失去了共情压制后,开始死灰复燃。
“他们在遗忘……如何感受彼此。”曹荣荣退出连接时,脸色惨白,仿佛亲身经历了一场精神上的凌迟。她的“情感永固”方法,在面对这种将情感本身“理性解构”的攻击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团队尝试发射针对性的“记忆锋刃”,试图强化其共生契约的情感烙印。但病毒生成的“逆记忆脚本”立刻启动,在青藤文明的意识中构建起强大的“逻辑反驳场”,将“记忆锋刃”的情感能量抵消、扭曲,甚至转化为对“旧时代枷锁”的厌恶。
青藤文明,这个依靠共情维系了万年的社会,在短短数日内,陷入了基于“绝对理性”的内战边缘。记忆防疫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二)对策之争:以毒攻毒的危险构想
连续的失败让指挥中心的气氛降至冰点。传统的“记忆加固”手段,在病毒进化出的“认知镜像”面前,显得笨拙而低效。
“我们必须改变策略!”在一次高层会议上,孙鹏飞猛地一拍桌子,“病毒在学习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学习’它?为什么不能利用它模仿危暐这一点?”
他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的构想:“既然病毒的核心算法借鉴了危暐的思维模式,我们能否逆向工程危暐的‘犯罪脚本’,预判病毒的下一步行动?甚至……将计就计,在其生成的‘逆记忆脚本’中植入我们的‘逻辑陷阱’?”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这太疯狂了!”林奉超首先反对,“这意味着我们要深入钻研并复制那种极致的恶!这是在玩火!稍有不慎,我们自己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危暐,或者制造出比逆模因病毒更可怕的东西!”
付书云也从法律和伦理层面表达担忧:“这涉及到底线问题。为了防御而主动研究并应用犯罪思维,其行为本身就可能动摇我们文明的道德根基。‘记忆堡垒’计划是为了守护光明,而不是拥抱黑暗。”
程俊杰支持孙鹏飞:“但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传统的敌人!它是一个没有道德约束、不断进化的认知武器!拘泥于传统的‘光明正大’,只会让我们一败涂地!我们需要的是胜利,是生存!”
梁露则陷入了创作般的沉思:“光明与阴影的极致对立……如果危暐的‘恶’是极致的计算与冷漠,那么银行大厅的‘善’就是极致的情感与勇气。或许,关键不在于模仿恶,而在于让我们的‘善’具备同等级别的……战略深度?”
马强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虚拟画布上快速舞动,勾勒出一幅抽象的画面:一边是精密但冰冷的机械结构,代表危暐的思维;另一边是混沌却蓬勃燃烧的火焰,代表鲍玉佳的情感。两者并非完全隔绝,而是在某个界面上激烈交锋,相互侵蚀又相互映射。
陶成文沉默地听着所有人的争论,目光最终落在一直未开口的鲍玉佳和张帅帅身上。
“技术上……可行吗?”他问张帅帅。
张帅帅深吸一口气:“理论上……存在可能性。危暐的犯罪脚本有其内在逻辑链条,如同一个扭曲的数学体系。我们可以尝试建立他的‘思维模型’,模拟病毒可能生成的攻击路径。但这需要……需要最核心的原始数据。”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鲍玉佳。她拥有与危暐直接交锋的、最原始、最强烈的情感记忆,那是危暐思维模式试图摧毁却未能完全摧毁的“样本”。同时,她也亲身经历了KK园区事件后续调查,接触过大量危暐的一手罪证资料。
她是连接“善”的极致与“恶”的具象的唯一桥梁。
(三)深入虎穴:鲍玉佳的抉择
鲍玉佳感受到众人的视线,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历经淬炼的坚定。
“我明白。”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需要我做什么?”
张帅帅解释道:“我们需要构建一个高度拟真的‘认知战场’。您需要再次深度回忆与危暐相关的所有细节,尤其是银行大厅的对峙,以及我们后来分析的他在KK园区的行为模式。沈舟和我会将您的记忆、情感以及所有关于危暐的数据,导入模型,尝试构建‘危暐思维模拟器’。”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沈舟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忍,“您需要反复‘经历’那些最黑暗的时刻,甚至需要从危暐的视角去‘理解’他的决策逻辑。这可能会对您造成二次伤害,甚至……存在认知混淆的风险。”
“如果我们失败,或者您在这个过程中被‘污染’,”魏超沉声道,“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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