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又来?(2/2)
“你现在冲出去,别说杀肖恩,能不能找到锦衣卫的大门都两说。万一你死在了北齐,这次交换咱们庆国可就亏到姥姥家了。到时候,你怎么对得起陛下的信任?怎么对得起庆国?”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言冰云头上。
他动作僵住,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是啊,他若死了,岂不是让庆国白白损失了肖恩这个重要筹码?可让他眼睁睁看着肖恩安然返回北齐,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罗彬,语气近乎命令:
“范闲!你去!以你的身手,去找到肖恩,杀了他!”
罗彬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要求给气笑了:
“言公子,你当北齐锦衣卫是纸糊的?还是当苦荷大师是摆设?肖恩现在被关在哪儿我都不知道,怎么杀?更何况,我的任务是平安带你回去,不是来北齐掀起腥风血雨的。”
“可是……”
“没有可是!”
罗彬不耐烦地打断他,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你的任务是养好身体,活着回到庆国!至于肖恩,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言冰云还想再争辩,罗彬却已没了耐心跟他继续扯皮。他手腕一翻,些许无色无味的粉末悄然弹出。
言冰云只觉得一股极其困倦的感觉瞬间袭来,意识迅速模糊,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最终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罗彬顺手扶住他,将他安稳地放回床榻上,盖好被子。
“好好睡一觉吧,醒来就没事了。”
罗彬看着他即使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摇了摇头。
做完这些,他刚准备起身去写药方,就见王启年又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些微诧异,禀报道:
“大人,北齐圣女海棠朵朵姑娘在外求见,她还……还带来了北齐的大公主殿下。”
海棠来了,罗彬并不意外,他昨天确实让她今早过来。
但北齐大公主战翩翩?这位在原着中看似柔弱、娇憨,实则心思缜密、颇有心机的大公主,她来做什么?
罗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位切开怕是黑心馅儿的小白兔,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罗彬整理了一下衣袍,信步来到驿馆前厅。
只见厅内,海棠朵朵正毫无形象地歪在客座里,拿着一块糕点小口吃着,见他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继续专注于手中的美食。
而在她身旁,还坐着两位女子。一位身着鹅黄色宫装,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眉眼间带着些许怯生生的柔弱,正是北齐大公主战翩翩。
另一位则身穿白色华服,年纪稍轻,容貌秀美,但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愁与焦虑,双手不安地绞着帕子,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见罗彬进来,战翩翩和那白衣女子连忙站起身来。
罗彬目光直接越过对他爱答不理的海棠,对着战翩翩拱手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套笑容:
“不知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被无视的海棠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切!”
然后继续埋头对付糕点。
战翩翩见罗彬如此郑重行礼,竟像是受惊的小鹿般,手忙脚乱地侧身回礼,声音细弱蚊蝇:
“范……范公子不必多礼,是……是翩翩唐突来访才对。”
她抬起头,看向罗彬的目光中,却带着一种与其怯懦外表极不相符的、近乎狂热的炽热,看得罗彬心头一跳,莫名其妙。
这什么眼神?
罗彬忍不住看向海棠,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点提示,谁知这虎妞完全沉浸在美食中,压根没接收到他的信号。
战翩翩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声音依旧轻柔,却努力表达清晰:
“范公子,翩翩……翩翩自幼喜好诗文,尤其拜读公子《洛神赋》后,更是惊为天人,心向往之。今日冒昧前来,是想……是想向公子讨教一二,还望公子不吝赐教。”
罗彬眉梢微挑,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好的,这是根据你提供的章纲创作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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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教诗文?信你才有鬼!
这位可是原着里能把主角都坑一把的“黑心小白兔”,装得再像人畜无害,他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公主殿下过誉了。”
罗彬谦虚道,
“些许拙作,能得殿下青睐,是范某的荣幸。讨教不敢当,互相切磋罢了。”
战翩翩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对罗彬的诗词歌赋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吹捧,从《洛神赋》的辞藻华丽意境深远,到“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哀婉缠绵,再到“云想衣裳花想容”的清新脱俗,直把罗彬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甚至连“庄墨韩大家都称公子为文坛未来之希望”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饶是罗彬脸皮厚度惊人,也被这一连串的彩虹屁拍得有些飘飘然,差点就信了自己真是文曲星下凡。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战翩翩身旁那位一直欲言又止的白衣女子,见她神色焦急,便顺势将话题引了过去,温和问道:
“这位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
白衣女子像是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看了战翩翩一眼,得到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后,才鼓起勇气,对罗彬福了一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范……范公子,小女沈婉儿。我……我想问问,言冰云言公子……他,他的伤势如何了?现在……可还好?”
罗彬恍然,原来这就是沈重的妹妹,那个对言冰云一往情深的沈婉儿。
他心中暗叹一声孽缘,面上却依旧温和:
“原来是沈姑娘。言公子已接回驿馆,伤势虽看着吓人,但多是皮外伤,并未伤及根本,只需好生调养些时日便可恢复。姑娘若是担心,可随下人前去探望。”
沈婉儿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连道谢:
“多谢范公子!多谢范公子!”
战翩翩见状,也适时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体贴:
“范公子,婉儿妹妹心思单纯,一个人去怕是有些不妥。不知……翩翩能否一同前去探望?也好有个照应。”
罗彬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点头应允,唤来王启年,吩咐他带两位姑娘前去言冰云住处。
待她们离开后,前厅里只剩下罗彬和还在那慢条斯理品茶的海棠。
罗彬走到主位坐下,看向海棠,没好气地问道:
“喂,怎么回事?北齐大公主怎么跑来找我了?还摆出那副……狂热的模样?”
海棠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又拿起一块糕点。
罗彬忍无可忍,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回话!”
“哎呀!”
海棠吃痛,捂住额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嘟囔道,
“说就说嘛,动什么手……”
她揉了揉额头,这才解释道:
“是陛下让大公主来的。”
“陛下?”
罗彬一愣,“她来干嘛?总不会真是讨教诗文吧?”
海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为了什么,你猜不到?”
罗彬刚想说“我怎么猜得到”,话到嘴边,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他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海棠。
海棠忍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想。
罗彬顿时感到一阵无语问苍天,差点当场抓狂:
“不是吧?!你们皇帝这种是借定了是吧?!她自己借不到,就让她姐姐来借?!这……这算什么道理!”
海棠耸耸肩,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我也是早上才知道的。陛下的意思是,既然范公子更在乎‘感情’,那就让大公主来,跟你好好‘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
罗彬气笑了,
“所以她就拿自己的亲姐姐来‘借’?这种事也是能假手他人的吗?!你们北齐皇室……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海棠叹了口气,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复杂: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无论是才华、相貌,还是……你对北齐的恩情。而且,大公主殿下迟早也是要去联姻的,与其将来嫁给不知哪国的王公贵族,不如……不如为皇家诞下一个拥有优秀血脉的子嗣,继承……嗯,总之,这对皇室而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罗彬听着这番“理直气壮”的言论,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实在无法理解这种为了皇位传承,就能轻易将自家姐妹推出去“借种”的逻辑。
“那恐怕你们要失望了。言冰云接到了,过两天使团就要离开了,哪有时间培养什么感情?”
海棠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你还不知道吗?”
罗彬疑惑:
“知道什么?我刚起来,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过来了。”
说着,他还真觉得肚子有些饿,顺手拿起桌上盘子里一块看起来不错的糕点咬了一口。
海棠看着他这毫无形象的样子,实在难以将他和昨夜那个引动天地异象、成功破境的大宗师联系起来。
她解释道:
“我们太后寿辰在即,早已向贵国发出邀请,恳请使团留下,为太后贺寿。而且,这事儿南庆那边已经同意了。所以,你们暂时走不了了。你和大公主……有足够的时间‘培养感情’。”
罗彬一拍脑门,满脸懊恼:
“靠!把这事儿给忘了!”
昨天突破大宗师太过兴奋,加上言冰云归来等一系列事情,他完全忘了原着中确有北齐太后寿辰,使团滞留的剧情。
海棠看他那副苦恼又无奈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惫懒无奈、被“借种”困扰的年轻使臣,会是当今世上最年轻、或许也是最神秘的大宗师呢?
笑过之后,海棠想起正事,伸出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喂,你昨天不是说有礼物要送给我吗?我人都来了,礼物呢?”
罗彬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给我带来了这么大一个麻烦,还想要礼物?”
话虽如此,他还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封面空白的线装书册,递了过去。
“喏,拿去。昨晚连夜写的,手都快断了。”
海棠好奇地接过书册,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用一种凌厉而飘逸的笔法写着几个大字。
她轻声念了出来,随即发出一声惊叹:
“嚯!这名字……够霸气的啊——”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