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尾前章(1/2)
结尾前章
几日后雪停了,天气逐渐暖和起来,晴光普照,天地间冰雪消融,料峭春风轻拂开半侧轩窗,日光斜斜照进窗子,银光溢了满堂。
楚涟月被这亮光恍得睁不开眼,模糊的视野里,只瞧见垂落的纱帐随着风浮动,纱帐外还挡着一面屏风,屏风外似乎坐着一个人。
当意识彻底清醒后,身上传来的痛感,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迫切想知道大家的情况,奈何身子太沉,连胳膊都擡不起来,她侧过脑袋,望向外边坐着的身影,张张嘴,但嗓子发紧,喊不出声。
不过她刚哼了两声,外边坐着的人倏忽起身,快步走过来,掀开了纱帐。
双眸对视的刹那间,楚涟月不自觉提起呼吸,也不敢眨眼,生怕眨眼后,眼前人的脸会变成另外一个模样,刚有种活着的真实感,在这一刻又没了,也许自己其实死了?
要不然又怎么会见到他呢?
柳时絮也没眨眼,眸中闪烁着雀跃的光芒,整个人融在淡淡的光晕里,映照得清俊的五官更加分明和清晰,往常偏冷清的气质,在他扬唇的那刻,温柔而惊艳,像融化的山上雪,也似乍现的云间月。
“你醒了?”柳时絮挂起纱帐,坐到楚涟月身边,伸手替她将额间碎发拢到耳后。
楚涟月懵住,艰难开口,问出心里的困惑:“是我下来了,还是你上来了?又或者是你也活下来了?”
柳时絮未作答,起身给她倒了杯水,又扶她坐起,喂她喝水,然后才道:“你希望是哪一种?”
嗓子经水润过后,没那么难受了,楚涟月着急道:“我当然希望你还活着。”
她的话音未落,身子被他揽入怀,感受着他衣料下传来的温度,闻到他身上有一种阳光晒过的气息,她不禁搂紧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真好啊,我们都还活着。”
两人都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满足中。
过了一会儿,柳时絮担心搂痛了怀中人,稍稍松开一些,单手捧起她的脸,垂眸盯着她,神色格外温柔缱绻,发自内心笑了笑,打趣道:“只可惜,我们没法一起当鬼了。”
楚涟月目光幽幽回望着他,先是他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视线不自觉往下挪,接着是他那染了蜜色般的薄唇,看起来真的很好亲啊!想尝尝味道。
某人察觉到她的小心思,松开她的脸,抚住她的后颈,而另一只手扶紧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推,瞬间拉近唇齿间的距离。
楚涟月绷紧身子,眼睫微颤,甚至忘记了怎么呼吸,感受到近在咫尺的热息,只觉得心里烧得厉害,连脑袋也是晕晕的,几乎快溺死在这旖旎的氛围里。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在等什么?怎么t还不亲!算了,还是我自己主动上!
她刚要凑上去,还没亲到,门外传来仓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二人间亲昵的气氛。
柳时絮无奈一笑,只好松开怀中人,起身询问来人何事。
来人答道:“回柳大人的话,是凌公子打伤了侍从,几番吵闹着要离开。”
柳时絮先瞥了眼楚涟月,随即吩咐道:“多派几个人看紧他,别让他逃走。”
楚涟月听罢,暗自想道这其中必有什么误会,赶忙解释:“大人,阿祈可能是在担心我,让我跟他见一面,他若见我没事,定然不会再闹事。”
柳时絮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犹豫了一阵,最终应道:“好,我送你过去。”
与此同时,门外又来人了,这回是沈澈,他拿来几封厚厚的书信,跨步迈过门槛,满屋子寻找柳四哥的身影。
楚涟月也伸直脑袋往外瞧,却被柳时絮轻轻弹了下额头,只听得他道:“穿好衣裳再出来。”
楚涟月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自己只穿着件里衣,身上的伤口还都涂过药,那么问题来了,这一次又是谁给她换的衣服?
算了算了,做都做了,何必拘泥于这些小节。
她在床尾找到新备下的衣裳,一边穿衣,一边听着外边的交谈声。
“柳四哥,圣上来信,要我们尽快押送卫玄的尸首回京,大军今早卯时已经出发,另外圣上为了嘉奖你,赐婚的圣旨一道寄过来了,恭喜啊柳四哥,这回是真的要成亲喽,日子想定在哪天?我还赶得上吃喜宴吗?”
柳时絮轻咳出声:“好了,去忙你的事吧。”
楚涟月听着屏风外的对话,系扣的手不由得一紧,险些忘了,柳大人还有婚约在身,想必嘉元公主会一直以男子的身份当皇帝,而只有柳大人才能替嘉元公主遮掩身份,现在卫玄的事解决了,他自该回去当驸马。
而她自己呢,一介逃犯,还不知明天该歇在何处,就算他心里有她,两个人注定要走不同的道路,经历一场生死,她看开了许多,相爱的两人并非得捆绑在一起,只要知道他过得好,就足够了。
换好衣裳后,楚涟月装作没事人一样从屏风后出来,“大人先忙,我可以自己去找阿祈。”
柳时絮注意到她的语气不一样了,“你方才都听到了?”
楚涟月错开与他对视的目光,“快走吧,对了,那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是如何找到我们的?大家都还好吧?”
去找凌祈的路上,楚涟月大致知道了所有的事,那日一战尤甚惨烈,将士们死的死,伤的伤,几乎全军覆没,墨新和谢黎的伤势较重,尤其是谢黎,至今还未醒来,卓云等人的伤势比较轻,至于林叔,死时还抓着卫玄不放,士兵们掰都掰不开。
话题很沉重,楚涟月擡眼望向四周,这里还是长生殿,目光所及之处,不是倒塌的房梁,就是烧毁后的灰烬,以及远远那座倒坍的废墟,昔日的长生殿不复存在了。
“那阿祈的伤势严重吗?”
柳时絮对此避而不答,止步于一处院落外,随即道:“我在此等你。”
楚涟月觉得有些奇怪,径直推门而入,满院狼藉映入眼帘,有砸坏的药碗,摔坏的泥盆,七歪八扭的木架,凡是屋内能扔的东西,全都砸落在地。
房门大开,凌祈双眸黯淡无神,神情落寞,赤脚靠坐在门边,脚踝处还栓了铁链,几个侍从神色局促,纷纷隔着一段距离站立,不敢靠近门边。
心里涌出一阵说不出的心酸,楚涟月从没见过这般萎靡不振的凌祈,曾经的他,哪怕是在最落魄的时候,只要怀里揣把剑,身姿永远挺拔,总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有一股少年人张扬的劲儿,飘逸而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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