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谋卿 > 第78章 第78章

第78章 第78章(1/2)

目录

第78章第78章

阿沅没想到竟然被人黄雀在后了。

说实话,她也经历过不少危机,但没有一次比现在更接近死亡。

凉飕飕的刀锋一左一右紧贴在脖颈两侧,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后背早就被汗湿了,冷风一吹,冻得想发抖,她还不敢抖得太厉害,水光盈盈的眸子里闪着仓惶无措的光。

郁云洛看不下去了,当即怒道:“放人!”

可惜眼睛越过郁云洛,只看向高琮,看他作何指示。

“看什么看!”郁云洛怒火更盛,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鞭子。

他一动,那两人立即握紧了刀柄,阿沅瞬间感觉到一阵细微的刺疼,有什么东西从脖子上流了下来,有淡淡的血腥味。

是左边那人没控制好力度,锋锐的刀锋还是划破了娇嫩的肌肤,一缕细细的鲜血洇红了她翠色的衣领。

见了血,郁云洛昳丽的眼尾染上了一抹猩红:“她今天要是出事,舅舅知道我会做什么。”

高琮看向不知轻重的手下,皱了皱眉头:“放下刀。”

“是!”

阿沅的脖子又凉又痒,想要摸一下,却被他们按住了手肘,压下肩膀。

“别动!”

高琮只是让他们放下刀,并没让他们放了人。

郁云洛眼睛落在他们压制阿沅的手上,眼睛黑得可怕,酝酿着深不可测的情绪:“舅舅想用她逼我就范,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我说过了,但凡她出一点事,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你们的妻儿父母、兄弟姐妹,所有跟你们有关系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擡起眼皮,缓缓环视一周,所有人接触到他阴森狠戾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沿着背脊往上爬,竟然不敢与之对视。

只有高琮还算镇定:“我刚刚就说让你不要感情用事,将来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敢妄言得天下,舅舅觉得这样的人能成大事?!我再说最后一遍,把她放了,我的脾气你最清楚。”郁云洛死死地盯着高琮,攥着红鞭的骨节泛白。

俩人目光在空中对峙。

最后,还是高琮退了一步,擡手示意下属把人放了。

阿沅刚觉得肩头一轻,下一瞬眼前就是一黑,郁云洛的袖子盖住了她的脸,同时耳边传来惨叫声。

在众人抽气声中,有兵器和钝物一起落地的声响,她的手背被温热的液体溅到了。

等到光明重现,阿沅只见刚刚挟持她的俩人痛苦地呻吟,各自掐着手腕,满头是汗,地上除了刀,还有两滩血,血泊中两只手掌像惨白的蝴蝶...

她手背上溅到的正是那两人的血,阿沅实在膈应,但是看了一圈实在没什么可擦的,最后只能悄悄蹭回到郁云洛的袖子上。

郁云洛看向脸色铁青的高琮,唇边挂着邪狞的微笑:“侄儿只是小惩大诫,舅舅不会介意吧。现在我想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下一步的事了。”

……

阿沅被郁云洛亲自护送回了小院,还不等说什么,就听他派人守在院外,不许阿沅再出去,然后又被他一言不发地拉到屋里,喊人拿药和布,给她的脖子开始缠绷带,嘴里还一边数落。

“你是怎么搞的,连偷听都不会!他们抓你,你不会跑?白白挨了这一下子。疼不疼?”

这一圈又一圈缠得阿沅咽口水都费劲,白着眼,艰难地仰着脖子道:“你还是给我个痛快吧。”

...

重新又包扎了一遍,总算正常了,阿沅拉着郁云洛,让他坐到旁边,等人都下去,十分认真地望着他:“别闹了,放我走吧。我回去找我爹想办法。你别听你娘和舅舅的,他们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高家,为了你,其实都是为了自己,他们这是在害你。”

明明是他们不甘失去更大的利益,却利用亲情来绑架郁云洛,让他帮他们去争,去抢,去谋反。这不是害他,是什么!

郁云洛眉眼低垂,手指轻轻触碰阿沅的脖颈,看了一阵,突然问了一句:“为什么要离开京城?”

他的指尖顺着修长的脖颈来到脸颊,将她刚刚无意间落下额角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后。金黄的阳光给他本就精致的眉眼染了一层暖色,柔和了过分昳丽的五官带来的锐感。

若单独论美,阿沅还没见过谁能美过郁云洛,一时不禁看得痴了。

“事情都顺利解决了,你为什么还要离开京城。他出现的时候,你明明高兴成那样,为什么还要跟我走,嗯?”

多人心魄的眼眸一擡,瞬间击中阿沅的心,好似什么都被他看穿了一样。

不容阿沅回答,郁云洛又接着道:“让我猜猜,是颜大人,还是太后?唔…我再想想,啊,之前你应该还去过荀府,那就是荀老太君了。他们都跟你说什么了?阿沅,别想瞒我,你不是个会撒谎的人。”

阿沅轻咬下唇,扭头躲开他的窥探。

“我想离开就离开,跟别人没有关系。”

她的确很不会撒谎。

……

时间回到阿沅被颜璟然从宫里带回了家,大家在焦急不安中等来了梁帝退位、太子登基的消息,言公公又亲自来了颜府一趟,报平安。

阿沅提出要送送言芳,颜正唯一犹豫还是答应了。

出去的路上,阿沅还没问,言公公已经主动说了:“颜大小姐放心,王爷一切都好,就是宫里现在事情太多,王爷实在走不开,这不,托老奴带个话给您,让您安心等他。”

言公公笑眯眯地看着阿沅,阿沅彻底红透了一张芙蓉面,比还雨后的芍药还要艳丽动人,就连看惯了后宫佳丽的言公公都惊为天人。

“颜大小姐可有什么需要老奴传给王爷的?”言公公亲切地问。

本来还有的话,因这么一出,是一句也说不出口了,阿沅只留了一句“言公公走好”就跑了。

可惜还不等她静下心来好好梳理今后和郁望舒的关系,荀家那边就派人来接阿沅,说老太君想见见她。

到了荀府,出来迎阿沅的除了荀老太君的婆子,还有一位笑容可掬的老嬷嬷,虽然服侍打扮和平时不同,但是阿沅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太后身边最体面的姑姑。

“荀蕙呢?”阿沅问老太君的婆子,往常都是荀蕙领着下人出来接她的。

那婆子和蔼的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强:“大小姐前些日子着了凉,现在还没好。颜大小姐快请吧,老太君可一直念叨您呢。”

她们簇拥着阿沅直接去了老太君屋里,不出阿沅的意料,太后也在。

把人送到了,下人们安静地退了下去,屋子里安静得沉重。

阿沅行过礼,就听见太后说道:“哀家是趁他们几个顾不上其他事,秘密出宫的,不能待太久,就长话短说了。望舒为了你不肯娶荀蕙,你准备怎么办?”

阿沅多多少少已有所预料,敛眸道:“他的事,太后找我做什么?”语气过于平淡,所以听在耳朵里就带了一丝嘲讽的味道。

“沅儿,不可无礼。”老太君知她心中难有不平,但是得罪了太后,对她更是一点好处也没有,这个关头意气用事可要不,“还不跪下。”

阿沅虽然听话地跪下了,但是眉眼间的倔强之色却是一点想要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太后自然不会同阿沅一般见识,恰恰相反,她心里对阿沅更多的是怜惜。她和郁望舒两个好不容易守得云开,却月未明,只能委屈了她。但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如今的情深谁又能保证一辈子不变了。

太后相信自己的决定是最好的,只要能说服阿沅,今后就再无后顾之忧,温言道:“望舒是个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哀家要是能劝得动他,还用得着拉下脸来找你?好了,你也别那么大气性,起来坐吧。”

长辈台阶都给了,阿沅再不平也还是得有分寸,起身坐在绣墩上,听太后继续道,“找你,是因为觉得你比他明白事理。有些话哀家也不瞒你了,圣上是个心里有大主意的,舒儿是个唯我独尊的,他的存在对圣上来说终究是根刺。没错,他们是曾齐心协力一致对外,但是能共苦却不代表能同甘,如今这种稳定的局势能持续多t久,哀家也不知道。但哀家绝不能让皇室再起波澜,沅儿,你就当可怜一个老人家,我不能再让郁家骨肉相残了!”

太后说道痛处,伤心不已,老太君在一旁轻声劝慰。

这一刻,阿沅心里出奇得平静,轻轻地道:“需要我做什么,请太后直说吧。”

“让他彻底死心。”

……

从荀府回来,阿沅去了书房。屋里的茶壶热在炉子上,水刚开,淡淡苦涩的茶香溢满内室。显然,颜正一直在等她。

“回来了。”颜正垫着帕子,拿下了茶壶。

“爹爹……”阿沅只叫了一声就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马车里准备好的话突然就显得很多余。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灰心。

头顶一沉,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那一刻,阿沅忽然很想哭。

“爹爹,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阿沅也是此刻才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她还是不甘心,放不下。之前是她心结难以纾解,如今可以重新开始的机会就在眼前,她不想放弃。

“当然有。”阿沅眼睛一亮,紧接着就听颜正说道,“但爹爹不敢赌。”

阿沅道:“爹爹还是信不过他吗?”

颜正摇头,回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拿出夹层的一页纸,递给阿沅看:“封府前,这东西是不是圣上给你的?”

阿沅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和她烧毁的字条上写的一模一样。

“爹爹怎么会有这个?”话音刚落,与颜正别有深意的眼神一对上,又想到太后的话,阿沅的心一下子就雪亮了。

颜正看着阿沅暗淡下来的眼眸,心疼得无以复加,缓缓道:“我从小就教导他,他如今的心思连我都摸不透了。摸不透,也不能摸。比起咱们家,齐王和荀家更合适。”

……

阿沅的回想被郁云洛的哼声打断,只听他幽幽地道:“你不想说也可以。但我问你,你刚刚还让我不要听我娘和舅舅的,不要为了高家牺牲自己。可你明知入宫危险,那么多人都对你不怀好意,你还入宫又是为了谁?不还是为了保全你在乎的人!”

“那能一样吗!”阿沅使劲挣开他。

“如何不一样?”

“我入宫那是他们都为了让我不入宫而竭尽所能,你是他们巴不得把你推进火坑里!”

这话说得太扎心,郁云洛一生气,拍碎了案桌上的茶盏,掌心被扎得鲜血淋漓。

阿沅后悔自己说得太冲了,忙翻过他的掌心,只见碎片全都扎进了肉里,看着就疼:“对不起,我就是…就是希望你明白哪些人是真的为你好,哪些人是在利用你。”

她找出针线包,想帮他把碎渣子挑出来,可郁云洛气抽回了自己的手:“你大可以说得再直白些,说我娘在后宫费劲心思争宠,我舅舅豁出性命建功立业,其实都是为了一己之私。他们怂恿我造反也不过是想让我实现他们的私欲,根本不在乎我的生死。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争权夺利的工具。”

他固执得要将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还嫌伤口不够狰狞,自己还得抓两下。

“阿沅,你是不是当全天下只有你最伟大?甚至不惜为了别人,牺牲自己!”郁云洛的眼睛红了,就像一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他要干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沅喃喃地道。

郁云洛一把揽过她,鲜血弄脏了她的袖口,他埋在她的颈间,咬住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嘴上没有用力:“阿沅,别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究竟为了谁才跟我走。”

他一把抱起她,压在床上,沾血的手扯下半幅床帐,光线一下子暗淡了下来,他的眼神发狠:“既然你能为了他牺牲自己,那就继续善良到底,为了他,取悦我吧!把我哄高兴了,什么都好说!”

“云洛。”阿沅看着背着光看不清面容的郁云洛,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轻柔的声音有种能抚慰人心的魔力,浅浅的茶眸映着他的身影,“就算再生气也别故意做坏事,你不是那种人。”

那双清澈的眼里毫不隐藏的信任是这世上最锐利的刀,轻轻一扫便可让郁云洛痛彻心扉。

这种难言的伤痛令他难受又无法割舍,双手收紧,扎进肉里的瓷片扎得更深了。

“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你根本就不懂!”

“你不懂我是怎么长大的,父皇眼里只有一个郁云澈,明明会来舜华殿见我母亲,却很少我怎么样。我怎么努力,怎么拼命,在他眼里都是个玩笑。他擡举我、擡举我家只是为了制衡太子,制衡士族,他只是在用我给郁云澈铺路!凭什么,我也是他的儿子,为什么最后就连个野种我都比不过!你和父亲都一样,嘴上说着心疼我,心里想的都是别人!你之所以离开京城,还不是为了他郁望舒!在你们心里,我永远都是备选!”

阿沅愣住了,不是因为他的心事,这些就算他不说,她也知道,也不是因为被他猜中了自己心事,这些就算自己不说,他迟早也会知道。

而是,那些滴落在她脸上的水滴……

阿沅擡起手,轻扶他的脸颊,掌心一片湿润。

“云洛,对不起……”

对不起,我的心只能盛得下一人,有了他,别人就再也进不来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