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衣冠南渡(1/2)
“交待?”
刘邈疑惑的听着鲁肃前来汇报的事情。
“什么交待?他袁尚发布那般可笑的“迁胡令”,玄德好心帮他擦屁股,他现在要来和朕要交代?”
正如刘备预料的那样,刘邈直接大手一挥:“当初他们割地的时候,朕只说了不让袁军前往右北平,可没说不让汉军前往幽州!”
“告诉袁尚,他要是不满意,亲自来金陵找朕!若是不敢来,不管做什么,他都老老实实的把屁股抬高受着!”
鲁肃对刘邈的回复并不意外,无非就是要想些什么措辞,将刘邈的粗鄙之言变成能够登堂入室的国书……
“此外,告诉沿岸将领,若是有河北百姓过来,一律主动接受。”
“他河北的地不够,中原的地总是够的!”
刘邈不愿意折腾大汉的百姓,可不代表不愿意去折腾袁尚他们。
相反,只要是能让对方头疼的,那刘邈无论如何都是要做的!
“也告诉玄德,反正东北那边人少,要他放心多吸引些人口。剩下的事情,不用他操心!”
袁尚若是真的敢发兵幽州,那刘邈敢保证,大汉的骑兵绝对要比袁军抵达柳城之前抵达邺城!
鲁肃大致明白了两封信究竟怎么写,回过神来看着刘邈,却是羡慕道:“陛下好悠闲啊……”
刘邈现在枕在甄宓圆润饱满的大腿上,旁边蔡琰正调着焦尾琴试音,还有吕氏、吴氏等都只穿着轻薄纱衣围坐在跟前……若是让画师将这一幕画下传到后世,那给人先入为主的第一印象绝对是个酒池肉林的昏君。
“闲难道还有错了?人生下来不就应该清清闲闲的?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做什么?”
刘邈伸出舌头,接过甄宓从口中递过来的葡萄,轻轻一嚼,酸甜汁水就爆了出来,让刘邈精神一振!
“朕最近和公玮、景兴聊过一阵,他二人最近也研究出了些东西。子敬若是有兴趣,可以去他二人府中转转。”
鲁肃好奇道:“陛下与司空、司徒都研究了些什么?”
刘邈伸出手指,在虚空中一撇一捺写了个大字——
“人!”
——————
清河,东武城,崔府。
其间主人名叫崔琰,为大儒郑玄子弟。
袁绍还是汉大将军时,听说崔琰名声后征召崔琰。当时袁绍的士兵专横暴虐,挖掘坟墓,崔琰规劝说:“昔日荀况有过这样的话:“对士兵平素不进行教训,战斗力就不会强大,即使是商汤、周武王那样的人,也不能凭借他们作战取得胜利。”如今道路上尸骨暴露,百姓未见到您的德政,应该命令各个郡县掩埋尸骸,以显示您的为死者伤痛的爱心,追随周文王的仁慈之举。”
袁绍听后深以为然,便让崔琰作了骑都尉,后来北赵建立后,更是成为尚书郎,负责中枢事务。
只是袁尚继位后,在查明当初送袁谭返回邺城之人正是崔琰之后,便随意找了个由头罢免了崔琰,解除其职务。
崔琰曾经为尚书郎时,崔府可谓门庭若市。
但自从被免职后,整个清河崔氏却是门可罗雀,几乎没有什么人相互来往。
不过今日,伴随着一辆造型华丽的皂盖车停在门前,此处还是迎来了一个让崔琰最想不到的人。
“正南怎么来了?不对,应该唤作审公了!当今天下,你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门外的审配一袭布衣,常常握住宝剑的手此时却撑着一根手杖,一跌一撞的走了进来。
听到崔琰的揶揄,审配则是依旧如往常那般淡然。
“季珪看着倒是精气旺盛啊。”
“而且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南面,不还是有一个尚书令张子布吗?”
崔琰很是贴心的帮审配补充了一人——
“你忘了许攸许子远了?他在袁谭那里,同样是做了尚书令!”
“……”
审配听到崔琰提及许攸,却是不愿意搭理。
崔琰也不想自讨没趣,干脆不提此事,而是笑道:“至于精力旺盛……自从被免官之后,精力确实是好了许多!正南,你说当官这么累,为何所有人却还都是削尖了脑袋要当官?”
“因为当官不是为了要做什么,而是许多时候可以不去做什么。”
听到这话,崔琰倍感意外。
“这可不是你审正南该说的话。”
“按你平日的性子,此时不应该扯一堆圣人言吗?怎么?最近遇到什么麻烦了?”
“……”
审配落座后,崔琰为其泡上一杯浓茶。
“江东的茶?”
“正宗的吴茶!价值千金。”
“……”
审配口齿一碰,微微抿了一口。
“就这样,一不能果腹,二不能治病的草叶,就能将河北那么多钱给弄到南方去?”
崔琰微微蹙眉。
“正南。”
“首先,人不能只想着吃饭和治病,也不是说只要把吃饭和治病的事给弄好,这天下就算治理好了。”
“其次,你的私欲是不是重了些?这河北的钱往哪里走,和你有什么关系?真将河北当成一家私产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那你去将中原和江东打回来!”
“……”
审配默默又抿了一口茶。
“季珪,你与我初识的时候,可是变了太多。”
“这天下都变了这么许多,更何况是你我?”
崔琰慵懒的敞怀漏肚,没有丝毫礼仪。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这天下如今出现了三名天子,这天下到底是谁的?”
“天下有德者居之,当今陛下,无疑最有德行。”
崔琰嘴角抽搐。
三个天子里面,就你袁尚的丑闻最大,你是怎么敢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审配说着这话,一向强硬的他也是有些心虚,面对崔琰的眼眸也微微往下低了几分。
“所以你看,道德败坏,夺人妻子的刘邈能当得天子。伪造遗诏,忤逆父兄的袁谭能当得天子。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崔琰说这话的语气洒脱,但表情却还是不自觉带上了几丝迷茫。
曾经作为帝国中坚,作为王朝基石的士大夫们,头一次面对这样的分裂。
不是国家的分裂,而是意识的分裂。
相比曾经堪称完人的刘秀,现在的三个天子,每一个看着都不像样子……
而且近来发生的种种,也让越来越多的士大夫都如崔琰一样,变得迷茫且无力。
相比崔琰,审配显然没那么多精力思考。
他现在,就好像一个补锅匠,补着河北这座随时都要坍塌的屋子,已经无暇去想其他许多事情。
自然,他来到崔琰这里,也并非是真的叙旧聊天。
“迁胡令一事,季珪可听说了?”
听到这个,崔琰一声冷笑:“你是说,将河北的汉人百姓逼的民不聊生的那个迁胡令?”
“……”
面对崔琰的定语,审配没有否认。
“我们只是走了一些弯路。”
“呵。”
“季珪不必如此,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当过尚书郎。应该知道,此举利大于弊。”
“迁胡入冀,不但省去边境大量军费,同时还可以避免乌桓与南匈奴被袁谭这样的逆贼拉拢了去……”
崔琰却适时打断了审配。
“也就是说,在衣服上有泡屎,人家都看着恶心,所以你觉得将屎吃下去,只要没人看到就万事大吉了?”
“……”
审配愈发无奈:“季珪现在说话,怎么和那刘邈一样粗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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