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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没盖章的谎才最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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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童抱着盛满“野谎丸”的瓦瓮,再次踏上了旅途。

他像一个沉默的影子,行走在那些被静默笼罩的村寨。

每至一户门前,便从瓮中取出一颗糖丸,轻轻放在门槛上,然后转身即走,不发一言。

起初,没人敢碰这来路不明的东西。

但当第一个饿得发慌的孩子,背着父母偷偷捡起糖丸塞进嘴里后,奇迹发生了。

他当着全家人的面,脱口而出:“爹,我昨天看见你偷偷哭了。”

那个一向威严的男人浑身一震,竟未发怒,只是颓然坐倒,捂住了脸。

消息不胫而走。

有人在犹豫中吞下糖丸,下一刻便冲到邻居家门口,大声喊出压抑了半辈子的道歉;有人则视其为新的骗局,愤怒地将糖丸砸得粉碎;更多的人,则选择将这颗的药丸珍藏起来,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取出来,一遍遍地摩挲,仿佛那便是自己仅存的、可以真话的勇气。

七日后,虞清昼再次巡访各地。

她发现,那些曾经被“此口无证”布条封住的嘴,开始零星地话了。

而那些曾经刻满绝望字句的墙上、古老的槐树干上、甚至废井的井盖内侧,开始悄然浮现出更多匿名的留言。

“我娘打我,不是因为不爱我,是因为她自己也痛。”

“我每天去庙里磕头,只是为了能多分一碗救济米。”

“楼上那家的哭声,我听见了,但我不敢开门。”

这些话语杂乱无序,前后不搭,却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在每一个看到它们的人心中,悄然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共情之网。

人们在别人的懦弱里,看到了自己的恐惧;在别人的忏悔里,原谅了自己的过失。

月华如水,玄的身影在虞清昼的身后最后一瞬沉凝显现,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

“你在制造一个不可控的共鸣场。”他的金色字符在夜色中闪烁,带着前所未有的警示意味,“但别忘了,监察使的残识仍在世间窥探——【它们最喜欢在混乱中,寻找可以被培育成新秩序的种子。】”

虞清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没有回头,而是猛地抬手,从自己臂弯的皮肤下,生生抠出那枚早已与血肉融为一体的晶纹残片!

在周围人群的惊呼声中,她看也不看,反手将那枚锋利的残片,狠狠插入自己心口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之中!

剧痛让她脸色瞬间煞白,但她的声音却异常洪亮,响彻夜空:

“我,虞清昼,此生从未撒过任何弥天大谎!”

这是她发动的最终禁术——“悖论烙印”。

话音下的瞬间,她洁白的肌肤上,骤然浮现出无数道细如蛛网的血色裂痕。

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不属于她的记忆片段——有老农在旱地面朝黄土的祈祷,有少女在绣楼中对情郎的思念,有士兵在沙场上临死前的恐惧……那正是她曾借用无数伪面皮,体验过的、属于别人的谎言人生!

人群哗然,却无人退缩。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崩坏的怪物,而是一个承载了众生之苦的容器。

一个胆大的少女缓缓走上前,她从怀中摸出一颗珍藏的“野谎丸”,含入口中,然后抬起头,迎着虞清昼的目光,用一种近乎解脱的语气,轻声道:

“我也骗过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远处的村口,老槐树下,盲童默默拾起一枚被人丢弃的、破碎的糖壳,放入口中,细细地、耐心地咀嚼着。

片刻之后,他张开嘴,吐出了一颗微的光点。

光点地,无声无息地生根发芽,竟长出了一朵形状酷似人类耳朵的、通体剔透的银色花。

虞清昼走过去,俯身将那朵银花摘下。

凑到耳边,她听见花蕊之中,传来千万个细微到无法分辨的声音,它们彼此交错,不分真假,没有定论。

“你呢?”

“你觉得呢?”

“也许……都可以吧。”

她将这朵奇异的银花别在自己的衣襟上,抬眼望向天际。

那道原本僵硬、霸道的“谎语之光”光流,此刻竟如春日解冻的溪水,在云层间自然蜿蜒,不再急于证明什么,也不再强求被谁信仰,只是静静地流淌着。

远处,一名老妇人正坐在自家门槛上,教她的孙儿用麦秆折纸鸟。

她一边折,一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声:“记住,等你会飞了,别忘了给自己编一个好听点的地姿势。”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泥土和新生的气息。

同样被风带来的,还有一则在行商口中流传的、尚不确切的消息。

据在遥远的南方,春寒料峭之际,一座名为“诚乡”的镇正拔地而起,镇上开始竖立起一座座冰冷而光滑的石碑,宣称要将世间一切言行记录在案,永世不改。

他们将那片碑林,称为“实录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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