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寻州重逢黑风暗涌(2/2)
“刚从南海回来,听你今日到,就过来看看。”石前辈目光扫过独孤雪,笑盈盈的:“这位就是雪吧?当年你走时哭着要我替你照看的姑娘,果然出得越发好了。”
独孤雪脸颊发烫,刚要见礼,就听青山客皱眉道:“前辈,我们路上遇了三波黑衣人,招式带毒,出手狠辣,不像是寻常江湖匪类。”他指尖在马鞍上划了个记号,“你看这掌印,是不是有点像‘黑风堂’的手法?”
石前辈收起铁胆,脸色沉了沉:“你们先进城,我让暗卫去查。昨儿城西的绸缎庄被烧了,现场也留了这记号——看来,这寻州城最近不太平啊。”
晨光穿过薄雾,照在青山客护在独孤雪身侧的手上,两人交握的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露水,却比任何誓言都来得实在。天刀盟的高手们面面相觑,忽然觉得,副盟主藏了这么久的心思,此刻在晨光里铺开,倒比那些藏着掖着的算计,让人心里暖多了。
石前辈的目光在独孤雪脸上凝了片刻,那双看透江湖风雨的眸子里,似有陈年旧事在缓缓翻涌。她指尖转着的铁胆忽然停了,金属相击的脆响戛然而止,空气里只剩下晨雾滴草叶的轻响。“有些事,”她声音放得极缓,像怕惊扰了什么,“还是让雪自己吧——毕竟,这是她亲手盘的局。”
青山客心头微动,转头看向独孤雪时,正撞见她垂眸整理袖角,指尖在绣着暗纹的丝绦上反复摩挲,那抹平日里少见的凝重,像薄雾缠上了她的眉峰。“回去再。”她抬眼时,语气已恢复了惯常的利,只是发间那支碧玉簪,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耳廓泛着层极淡的红。
“整队!”独孤雪的声音陡然清亮,如玉石相击。刹那间,原本散在晨光里的众人像是被无形的线一牵,身形齐齐一正——收剑的“呛啷”声、束带的“啪”响、马蹄踏稳的“笃”音,竟连成了一气呵成的韵律。青山客身旁的高手忍不住低赞:“好章法!”只见最前排的刀客们靴尖齐齐内扣,后腰微沉,正是“铁板桥”的起势;后排弓箭手早已张弓搭箭,箭簇斜指天际,却无一人手抖,连呼吸的节奏都像是掐着时辰来的。
下山的路被晨露浸得滑润,队伍却走得如履平地。独孤雪走在队首,青布鞋碾过带露的青苔,每一步都踩在石阶边缘的干燥处,身后的人便循着她的脚印脚,整支队伍踩出的声响,竟比山风还匀净。青山客望着她被晨光描出金边的背影,忽然想起五年前她送自己离城时,也是这样走在前面引路,那时她裙摆沾着泥点,却把他的行囊背得稳稳的,“跟着我的脚印走,石头就不会硌着你”。
临时驻地扎在山坳里的一片平整空地,远远望去,灰黑色的帐篷如蛰伏的兽群,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刚进营门,青山客便觉一股凌厉的气浪扑面而来——不是刀剑的锋芒,而是无数双眼睛同时聚焦的压迫感。帐前空地上,穿玄甲的卫兵正列队操练,枪阵刺出时,枪尖的寒光连成一片,竟在半空织成道银网;另一侧,穿短打的武师们正徒手拆招,拳脚相击的闷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却没一人哼出声;更有甚者,几个青衣人蹲在火堆旁擦拭弩箭,弓弦上的牛筋被日光晒得发亮,他们手指翻飞间,弩机的“咔嗒”声此起彼伏,像在合奏一曲无声的战歌。
“这是……”青山客身旁的高手忍不住低呼,目光扫过帐前那面绣着“天枢”二字的大旗,旗角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天枢盟的主力竟在此处?难怪刚才山下的暗哨比寻常江湖门派密了三倍不止!”
独孤雪这时才回头,发间的碧玉簪在阳光下闪过一抹亮:“三个月前,黑风堂突袭了江南七省的镖局,连百年老字号‘振远’都被抄了底。各路人马追查下来,发现他们的老巢竟藏在这寻州地界。”她抬手往最深处那顶最大的帐篷指了指,“石前辈是天枢盟的特邀供奉,这次就是她传的信,让咱们过来汇合——毕竟,论追踪黑风堂,咱们这支队伍,可是吃过他们三次亏的老对手了。”
话间,一个穿赭石色劲装的汉子大步迎了上来,腰间的虎头刀穗子晃得人眼花。“雪副舵主可算回来了!”他嗓门洪亮如钟,“石供奉刚还念叨你呢,你再不到,中午的烤全羊就得先给兄弟们分了!”他目光在青山客身上,眼睛一亮,抱拳笑道:“这位便是青少侠吧?久仰大名!雪副舵主常,当年若不是你替她挡那记‘黑风煞’,她这条胳膊怕是早废了——快请进,石供奉备了上好的龙井,就等你们呢!”
青山客看着独孤雪被汉子得耳廓微红,却挺直了脊背“别听他胡吹”,忽然觉得,这五年的空白里,她早已不是那个会在他怀里哭着“怕黑风堂的人追来”的姑娘了。她发间的碧玉簪亮得温润,就像她此刻站在晨光里的模样——沉稳里藏着锋芒,利中带着暖意,恰如这山坳里的营地,看似肃杀,却处处透着让人安心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