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崇祯的奋斗! > 第322章 没有朕,你们活不下去

第322章 没有朕,你们活不下去(1/2)

目录

南京城,聚宝门内,彻底乱了。

黑压压的人流像开了闸的洪水,涌进城门,漫过街道。哭喊声、咒骂声、撞击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响。雪沫子混着尘土,在空中乱飞,落在人脸上,冰冷刺骨。

人流里,徐承业猫着腰,嗓子已经喊得嘶哑。他一把拉住身边一个“一只碗会”的骨干,指着西边:“快!带一队人去魏国公府西仓!把动静闹大点!”

他又猛地推了一把常延嗣:“延嗣!你带三队!去三山街,把‘钱氏米行’的窝给老子端了!记住,只抢粮,不伤人,更不准碰老百姓的铺子!”

常延嗣重重点头,吼了一声:“三队的,跟俺走!”几十条精悍的汉子跟着他,逆着人流往三山街方向冲。

石小五冲在最前头。他手里拎着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粗木桩,身后跟着七八个和他一样精瘦却眼冒凶光的后生。他们目标明确,直奔“钱氏米行”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

“砸!”石小五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抡起木桩就撞。

砰!砰!

木门发出沉闷的巨响,纹丝不动。

旁边一个半大小子,看着最多十五六,瘦得跟麻杆似的,穿着件破得露棉花的袄子,急得直跳脚,却挤不上去。他是朱小八,从凤阳府逃难来的,爹娘和几个兄长都没了,就剩他一个。

石小五瞥见他,把手里一柄抢来的锤子塞过去:“小崽子,别光瞅着!砸锁!砸开了,里头白米堆成山,够你吃到撑死!”

朱小八眼睛猛地亮了,像饿狼见了肉。他接过锤子,嗷一嗓子,扑到门边,玩命地砸那铜锁。铛!铛!铛!火星子都溅出来了。

周围涌过来的流民越来越多,都被堵在米行门口。人群越来越躁动。

“开门!狗娘养的奸商!”

“饿死老子了!开门!”

不知谁喊了一声:“库房在后街!绕过去!”

一部分人流立刻转向,沿着巷子往后涌。

砰!咔嚓!

前面的门栓终于发出断裂的脆响。两扇沉重的大门被外面的人流猛地撞开。

朱小八第一个被挤了进去,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他手里的锤子也飞了。

他抬起头,整个人都傻了。

库房里,黑黢黢的。但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能看到里面堆的东西,像山一样,一眼望不到头。全是麻袋,鼓鼓囊囊的麻袋,垒得都快碰到房梁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米和霉味。不少麻袋破了口,白花花的米粒漏出来,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有些已经发黑结块。

朱小八趴在地上,手深深插进米堆里。冰凉的米粒从他指缝间流走。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抓起一把,连带着霉块和尘土,拼命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着脸上的黑泥,淌成沟。

他一边吞咽,一边发出像受伤野狗一样的呜咽,突然扯着嗓子哭喊出来,声音撕心裂肺:

“粮……都是粮啊!这么多粮……为啥……为啥还要饿死人啊!为啥啊!”

他的哭喊像滴进滚油里的水,瞬间炸开了锅。

后面涌进来的流民看到这景象,眼睛都红了。咒骂声、哭喊声更高了。人们疯了一样扑向米堆,用衣服、用破碗、用双手,拼命地搂,拼命地装。

米行的几个护卫还想拦,瞬间就被汹涌的人潮吞没了。棍棒不知从哪挥下来,惨叫声被更大的喧嚣淹没。

徐承业带人冲了进来,一看这场面,心里咯噔一下。乱了,有点压不住了。

“稳住!只拿米!不准伤人!”他声嘶力竭地吼,带着人奋力隔开发疯的人群和那些还想反抗的护卫。场面极度混乱。

几乎在同一时候,南京城里好几家勋贵的府邸,都乱了套。

忻城伯赵之龙的府门前,这位协同守备还想撑住武将的架子。他套了半身甲,提着刀,吆喝着一帮家丁护院,想堵住大门。可外面的流民太多了,砖头瓦块像雨点一样砸过来。冲在前头的几个家丁,顿时头破血流,嚎叫着倒地。剩下的人发一声喊,扭头就往府里跑,任赵之龙怎么砍怎么骂,也拦不住了。看着那被撞得哐哐响、眼看就要散架的大门,赵之龙脸上最后那点血色也没了,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几个贴身的家将连拖带拽,把他架起来,拼命往后花园的假山密道里拖。

抚宁侯朱国弼更是不堪。他压根没想抵抗,早让心腹把金银细软打包成了几个包袱。一听前门被撞开的巨响,他慌得鞋都跑掉了一只,由两个小厮架着,就想从后门溜走。谁知后门巷子里也挤满了眼红的流民。一看他这脑满肠肥、穿着锦袍的架势,就知道是条大鱼。众人发一声喊,围了上来。朱国弼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着怀里的包袱,哭爹喊娘,被推来搡去,官帽歪了,脸上也不知被谁抓出了几道血印子。

诚意伯刘孔昭自以为聪明。他换上了一身仆役的破旧衣服,脸上还抹了把锅灰,想混在逃散的下人堆里溜出去。可他养尊处优惯了,那双手白皙细嫩,走路的架势也跟寻常百姓完全不同。刚出侧门没几步,就被一个眼尖的“一只碗会”汉子盯上了。

“站住!你这老倌,手比娘们还嫩,装什么苦哈哈!”那汉子一把揪住他。

刘孔昭还想分辩,一开口却是文绉绉的官话,立刻露了馅。围上来的流民几下就从他贴身的衣服里搜出了田契和银票。在一片“打死这狗官”的怒骂声中,刘孔昭抱头鼠窜,头上的破帽子也掉了,露出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那模样,比朱国弼还要狼狈。

好在有一只碗会的骨干在暗中保护,要不然这俩勋贵直接就给人打死在当场了!

这一刻,南京城里这些世代簪缨的勋贵们,平日里的体面和威风,都被求生的本能撕了个粉碎,只剩下屁滚尿流、惶惶如丧家之犬的丑态。

……

南京留守司衙门里,气氛一样压抑得吓人。

礼部尚书钱谦益、守备勋臣定国公徐允桢、还有秦王朱存枢,三个人围着炭盆,捧着茶盏,都没说话。

脚步声急促,一个差役连滚带爬进来:“报!流民已冲入魏国公府外院!家丁抵挡不住!”

又一个差役跑进来,帽子都歪了:“报!三山街‘钱氏米行’被……被抢了!库房都被打开了!”

钱谦益花白的胡子抖了抖,闭上眼,钱氏米行他家的!

这事儿.一定不是巧合!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透着股无力:“唉……积弊已久,积弊已久啊!”

定国公徐允桢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若非奸商囤积,勋戚纵容,何至于激起如此民变?那些虫豸真是该死啊!”

他得和魏国公府划清界限.虽然大家都是徐达的后代,但他和那些虫豸不是一伙的!

秦王朱存枢则跟着点头:“钱先生、国公爷所言极是。此乃人祸,非天灾也。我等身为留都重臣,当以安抚民心为要!”

钱谦益睁开眼,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沉痛,却字字敲在点子上:“若在太祖高皇帝时,此等囤积居奇、罔顾民生的虫豸,个个都该灭族!”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辞严。可三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些流民就是淮安那位万岁爷让人放进南京城砸勋贵、豪商、巨绅的盘子的!

但他们谁敢点破?点破了,就是公然指责皇上煽动民变,那才是真正的灭族之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