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血镜溯冤照鳞殇(1/2)
渊底祭坛,这片位于无尽海眼最边缘、被万古黑暗与死寂笼罩的禁忌之地,其真实面貌,远非世人想象中由能工巧匠雕琢而成的宏伟殿宇或庄严高台。
它是一片纯粹由自然伟力、在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与极端环境下孕育而成的、巨大到令人心生敬畏的黑色水晶簇群。
这些水晶并非寻常可见的剔透模样,而是棱角狰狞、嶙峋突兀,如同无数从地狱深处刺破岩层伸向人间的恶魔獠牙,又似一片凝固了亿万年的、沉默的黑色荆棘森林。
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到极致的幽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然而,诡异的是,每一块水晶的内部,却又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种冰冷、死寂、仿佛凝聚了万古以来所有沉沦于此的亡魂哀怨与不甘的、极其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这光芒并不照亮周围,反而将这片区域映衬得更加阴森可怖。
这些巨大的黑色水晶,如同无数块矗立在冥河彼岸的、无言的墓碑,以一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某种古老玄奥阵势的方式,层层簇拥着最中心的一方相对平整光滑、仿佛被无形巨手打磨过的、天然形成的巨大圆形石台。
石台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蜿蜒扭曲、早已无法被当今任何种族辨认解读的远古海文,每一个字符都散发着苍凉、古老、以及一种沉重到令人灵魂战栗的誓约气息。
这里没有水流,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吸入一口都带着刮擦肺腑的寒意和沉重的怨念。下方,无尽海眼的轰鸣被某种力量扭曲成了无数细碎、疯狂的呓语,不断冲击着人的神智。
莫宁、澜蓝、阿橙萝三人落在这片死寂之地,皆是一个踉跄,险些被那可怕的吸力扯倒。莫宁手中的龙珠震颤得愈发剧烈,其内的黑气几乎要破珠而出,与这片空间的怨念疯狂呼应。
“就是这里了……”澜蓝望着那方古老的石台,血脉深处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悲恸,仿佛有无数的先辈亡魂在耳边哭泣嘶吼。她下意识地走向石台。
阿橙萝迅速环顾四周,脸色发白:“这鬼地方……怨气浓得都能养出怨蛊王了!澜蓝妹妹,你确定要在这里搞事情?”
莫宁强行压制着体内因龙珠而翻腾不休的力量,将龙珠缓缓推向石台中央一个天然形成的凹陷处。那凹陷的形状,竟与龙珠完美契合!
“没有时间了。”他声音沙哑,看向澜蓝,“血誓,需要血裔来引动。”
澜蓝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走到石台前,咬破指尖,将自己那泛着淡蓝光华的璎鱼之血,滴落在龙珠之上,同时,将怀中那份已然拼凑完整的残卷,铺展在石台表面。
鲜血触及龙珠的刹那——
嗡!!!
整个渊底祭坛猛地一震!所有黑色水晶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龙珠如同被点燃的恒星,骤然亮起,其内那缕黑气疯狂旋转,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却又被祭坛上方的无形屏障约束,最终折射下来,与石台上的残卷连接在一起!
残卷上的古老字迹与图案如同活了过来,流淌、组合、放大,投射在三人面前的虚空之中!一幕幕被时光尘封、被鲜血染透的残酷影像,伴随着无数混乱的意念与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地冲入他们的脑海!
景象开始于辉煌而压抑的龙宫正殿。
一位身着璎鱼族传统鳞袍、面容刚毅、眼神清澈睿智的中年男子(澜蓝的曾祖,璎鱼族长澜惊涛)正立于殿中,面对御座之上一位面容与现任龙皇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傲慢阴鸷的龙族太子(沧洧的兄长),慷慨陈词:
“太子殿下!强行征调各族幼裔组建‘龙血亲军’,美其名曰锤炼,实则为质,此举非但无益海疆稳固,更会寒了万千水族之心!镜海防线所需乃是众志成城,而非猜忌与胁迫!望殿下三思!”
那太子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澜惊涛,你是在质疑本太子的决策?还是在质疑龙宫的权威?”
“臣不敢!臣只是就事论事!镜海近日发现巨大灵髓矿脉,正当全力开采以固边防,而非内耗……”
“够了!”太子猛地打断他,声音冰寒,“灵髓矿脉如何处置,龙宫自有决断,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璎鱼族长指手画脚!退下!”
澜惊涛面露悲愤,却只能躬身退下。殿内不少大臣面露不忍,却无人敢出声。唯有一位站在太子身侧、面容模糊笼罩在淡淡雾气中的谋士(其身形与蜃晦极其相似),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景象变幻。
深夜,几个与璎鱼族交好、世代毗邻而居的小型水族部落突然遭到神秘部队的血洗!妇孺老幼无一幸免,现场被刻意布置成被璎鱼族秘法攻击的假象!
景象再变。
龙宫朝堂之上,那名谋士(蜃晦)呈上“确凿证据”,指控璎鱼族为独占灵髓矿脉,残忍屠戮盟友,心怀叵测,已有反叛之实!
太子震怒(那愤怒中却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狰狞),不顾少数大臣的质疑,下令彻查。
景象加速闪烁。
所谓的调查完全是单方面的构陷!更多“证据”被伪造出来:与敌对海族“联络”的信件,被篡改的军令,甚至强行对抓获的璎鱼族人进行搜魂,制造出扭曲的“供词”!
澜惊涛被强行扣押,悲愤怒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璎鱼族对璃渊忠心天地可鉴!太子!你如此倒行逆施,就不怕寒了天下忠臣之心吗?!”
太子只是冷漠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死人:“忠心?等平定了你们这些叛贼,璃渊自然会有新的‘忠心’。”
最后景象,定格在镜海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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