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晦雾千载诉龙殇(2/2)
“你到底想干什么?”澜蓝立刻护在莫宁身前,周身水汽升腾,眼中充满了警惕与仇恨。阿橙萝也停下了治疗,指尖扣住了最毒的蛊虫。
蜃晦的分身并未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边缘,仿佛在欣赏着他们的紧张与敌意。他并没有立刻动手,反而像是陷入了某种漫长的回忆,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扭曲的叹息。
“我想干什么?”他重复着澜蓝的问题,声音里充满了讥诮与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我只是……在完成一场迟来了数千年的……清算。”
他的目光扫过澜蓝,扫过正在艰难疗伤的莫宁,最后在那方白玉石台以及其上的物件,迷雾般的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人性化的……哀伤?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太子沧芒为什么必须死吗?”蜃晦的分身缓缓开口,语出惊人,“不是因为他查到了镜海之案的真相,那只是微不足道的诱因之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诡异:“他必须死,是因为他太像他的祖父了……那个虚伪、懦弱、为了权力可以牺牲一切的老龙皇!沧洧的性格里,充满了他父亲的影子,多疑、暴戾、刚愎自用!而沧芒……他却奇异地继承了其祖母,也就是当年被迫牺牲的璎鱼族公主的那份仁慈与公正!”
“他若活着,若登上帝位,这璃渊或许会迎来一丝变革的光明。但这……是‘我们’绝对无法容忍的!”蜃晦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刻骨,“这片腐朽的、建立在背叛与鲜血之上的龙宫,不配得到救赎!它只配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彻底毁灭!”
“我们?”莫宁冷冷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强忍着剧痛抬起头,眼中幽冥之火锁定蜃晦的分身。
蜃晦的分身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我们’……是被遗忘者,是流淌着罪血却不甘沉沦的复仇之魂。我的本体,并非纯粹的蜃龙……而是上古蜃龙与被迫献祭给无尽海眼的‘渊民’混血的后裔。我们这一脉,世代承受着海眼怨念的侵蚀,也世代铭记着被龙皇一脉背叛、献祭的血海深仇!”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个更加古老、更加黑暗的秘辛!
“至于沧昱那个废物……”蜃晦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利用,“他的赤鱬血脉很特殊,极其纯净,是最佳的‘容器’和‘催化剂’。我需要通过他,接近赤媛妃,了解当年沧泓之死的更多内幕(毕竟那个女人知道得太多)。更需要以他为媒介,悄无声息地给沧洧下那‘噬心蛊’。”
“噬心蛊并非只是为了控制或削弱沧洧,”蜃晦的声音变得如同毒蛇吐信,“它的真正作用,是放大他内心最深处的贪婪、猜忌与恐惧!是撬动他灵魂深处与无尽海眼那黑暗力量共鸣的钥匙!让他变得更容易被诱惑,更容易去……吞噬!唯有他主动去吞噬,才能最大程度地引动海眼的核心之力,才能……”
才能什么?他没有下去,但那未竟之语中蕴含的疯狂目的,让三人不寒而栗。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澜蓝厉声质问,“你就不怕我们阻止你?”
“阻止?”蜃晦的分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雾气翻滚,“就凭你们?一个重伤的阴诏司,一个空有血仇的璎鱼圣女,还有一个玩虫子的丫头?”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变得无比阴冷:“告诉你们,是因为你们……尤其是你,莫宁,你和你手中的龙珠,是计划之外最有趣的变数。龙珠竟然会选择你……这或许意味着,最终的‘盛宴’,需要更丰富的‘食材’。”
他的分身开始变得不稳定,逐渐淡化:“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宁静吧。等上面的通道彻底稳固,或者等沧洧彻底被海眼之力吞噬失去理智……这里,将是你们最后的囚笼,也是最佳的观礼台。”
“亲眼见证……这璃渊龙宫,如何一步步走向我为它选定的……终焉!”
话音下,蜃晦的分身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洞穴内,只剩下珍珠母贝发出的微光,以及三人沉重无比的呼吸声。
蜃晦的话语,如同最肮脏的墨汁,泼洒在他们心头,揭露了一个跨越数千年的、疯狂而绝望的复仇计划。
已故太子的死因、三太子的利用、龙皇的中蛊……一切竟然都源于此!
而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就踏入了对方更为宏大的阴谋棋盘之中。
莫宁艰难地运转死气修复着伤体,看向手中那枚再次变得滚烫、与远方海眼之力隐隐呼应的龙珠。
食材?
他眼中,那两簇幽冥之火,燃烧得愈发冰冷、死寂。
谁是谁的食材,还未可知。
而洞穴之外,那来自上方归墟龙眼的、龙皇疯狂攻击通道的轰鸣声,以及更深处的、仿佛某个亘古凶兽正在缓缓苏醒的恐怖悸动,越来越清晰。
最终的盛宴,似乎正在被迫提前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