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裕城战役,坦克坟场(1/2)
“防空!!!全员防空!!!”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在无线电频道里炸响,却瞬间被淹没在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中。
伍洲豪猛地拉下坦克舱盖,就在那一刹那,大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轰——!轰——!轰——!
不是炮击。
是航弹。
数十枚重达五百磅的航空炸弹,如同死神投下的黑色权杖,精准地砸在了革命军装甲集群的冲锋路线上。
泥土混合着钢铁碎片,被掀上了百米高空。几辆刚刚还在咆哮冲锋的“燎原”坦克,瞬间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像玩具一样在空中翻滚,重重地砸在地上,摔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炸弹?!”
伍洲豪透过观察窗,惊恐地望向天空。
原本初升的朝阳,此刻被无数黑色的剪影遮蔽。
那是飞机。
是沐瑶引以为傲的“开拓者”式战斗机和“毁灭者”式轰炸机。足足两百架,密密麻麻,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盘旋在裕城的上空。
它们俯冲,投弹,扫射。
机翼下喷吐出的火舌,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死亡的沟壑。那些原本灵活机动的“燎原”坦克,在来自天空的降维打击面前,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完了……”
陈庆之站在指挥所的高地上,手中的望远镜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漫天的机群,看着自己心血铸就的装甲师在空袭中苦苦挣扎,脸色苍白如纸。
“总司令!撤吧!没有制空权,坦克就是活靶子!”参谋长红着眼嘶吼,“再不撤,装甲一师就要打光了!”
撤?
往哪里撤?
身后就是几万名正在穿插迂回的步兵兄弟。装甲部队一撤,郭勋奇的“盘古”坦克群压过去,那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能撤。”
陈庆之死死地抓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告诉伍洲豪,死也要给我钉在阵地上!哪怕是用坦克残骸堆,也要给我堆出一道墙来!”
“可是……”
“没有可是!”陈庆之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沐渊亭,“我们要等风来。”
沐渊亭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手表,沉声道:“时间到了。”
就在这时,战场的北面,那层厚厚的积雨云中,忽然钻出了一个小黑点。
紧接着是两个,三个,十个……
一百个!
那不是沐瑶那种涂着黑色哑光漆、充满工业暴力美学的全金属战机。
那是一群双翼机。机身蒙着帆布,涂着鲜艳的红色五角星,看起来简陋,甚至有些笨拙。
但它们的数量,足足有三百架!
“那是什么?!”郭勋奇在指挥车里,难以置信地看着雷达上突然出现的密集光点,“陈庆之哪里来的飞机?!”
没有人能回答他。
这是北境三年,倾尽所有资源,甚至拆了无数拖拉机引擎,秘密组装出来的“海燕”式战斗机。
它们飞得不快,飞得不高,火力也不猛。
但它们有一个特点——灵活,且不要命。
“同志们!”
“海燕”机群的长机里,飞行大队长魏云飞拉下防风镜,对着无线电怒吼,“前面就是敌人的王牌空军!咱们的飞机不如人家,咱们的炮不如人家,但咱们的骨头,比他们硬!”
“为了新世界!撞也要把他们撞下来!!”
“杀!!!”
三百架“海燕”,像一群发了疯的马蜂,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群黑色的钢铁秃鹫之中。
天空,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一架“开拓者”战机刚刚咬住一架“海燕”,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另一架“海燕”从侧翼撞上了机翼。
轰!
两架飞机纠缠在一起,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坠向地面。
“疯子!这群疯子!”
共和国的飞行员们慌了。他们受过最专业的训练,学过最先进的战术,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打法。
对方根本不在乎什么狗斗技巧,就是仗着数量优势,三架甚至五架围攻你一架。子弹打光了就撞,机翼断了就当炸弹用。
短短十分钟,天空下起了“铁雨”。
无数燃烧的残骸,如同陨石般坠落。有的砸在坦克上,有的砸在战壕里,分不清是敌是友。
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共和国空军,竟然硬生生地被这群“土飞机”给拖住了,甚至被迫拉升高度,放弃了对地面的轰炸。
“好机会!”
地面上,伍洲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天上的兄弟在拼命,地上的也不能当怂包!
“全车组注意!”
他猛地一脚踹开舱盖,将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对着通讯器咆哮,“趁着天上那帮狗日的没空管咱们,给老子冲!贴上去!跟那群铁王八脸贴脸!我看他们的炮能不能打到自己人!”
“冲啊!!!”
幸存的六百多辆“燎原”坦克,再一次发动了引擎。
它们穿过燃烧的弹坑,碾过同伴的残骸,像一群被激怒的狼群,顶着郭勋奇那两千辆“盘古”坦克的炮火,发起了决死冲锋。
距离,五百米。
距离,三百米。
距离,一百米!
轰!
一辆“燎原”坦克全速撞在了一辆“盘古”坦克的侧面。巨大的冲击力让两辆坦克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燎原”的车头深深地凹陷进去,但它的炮管,却直接顶在了“盘古”的履带上方。
砰!
零距离开火!
穿甲弹没有任何悬念地击穿了装甲最薄弱的部位,引发了弹药殉爆。“盘古”坦克的炮塔像香槟塞子一样被崩飞了出去。
混乱。
彻底的混乱。
原本泾渭分明的战线消失了。双方的三千多辆坦克,像两群斗殴的醉汉,彻底扭打在了一起。
炮口对着炮口,履带绞着履带。
你打断我的炮管,我撞断你的负重轮。
没有战术,没有指挥,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钢铁互殴。
裕城,这座古老的城市,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钢铁的坟场。
这里没有空气。
只有浓烈的柴油味,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火药燃烧后的刺鼻硝烟。
伍洲豪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扔进高压锅里的肉。
坦克内部的温度已经超过了五十度。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他根本腾不出手去擦。
“装填!快装填!”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缺水而变得像破风箱一样嘶哑。
“团长!没穿甲弹了!只剩高爆弹了!”装填手带着哭腔喊道,他的双手全是血,指甲盖翻起,那是刚才搬运炮弹时被夹断的。
“那就用高爆弹!只要是能响的,都给老子塞进去!”
伍洲豪一脚踹在炮手的椅背上,“两点钟方向!那个铁王八正在转炮塔!别让他瞄准!轰他履带!!”
轰!
炮身剧震。
那一发高爆弹虽然没能击穿对方的正面装甲,但巨大的爆炸冲击波震断了对方的履带销。那辆庞大的“盘古”坦克像一头断了腿的大象,原地趴窝,只能无助地转动着炮塔。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周围全是敌人。
一辆共和国的“盘古”坦克从侧面的烟雾中冲了出来,那根粗大的88毫米炮管,黑洞洞地指着伍洲豪的座驾。
距离不到二十米。
在这个距离上,哪怕是一块钢锭也能被打个对穿。
“完了。”
伍洲豪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那个口袋,那里装着一块银色的怀表。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斜刺里,一辆已经燃起大火的“燎原”坦克,像一颗燃烧的流星,疯了一样冲了过来,狠狠地撞在了那辆“盘古”的侧面。
巨大的撞击力让“盘古”的一炮打偏了,炮弹擦着伍洲豪的头皮飞过,削掉了半个潜望镜。
那是三连长的车。
伍洲豪眼睁睁地看着那辆燃烧的坦克里,三连长满身是火地爬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枚反坦克手雷,塞进了“盘古”坦克的观察窗。
轰隆!
两辆坦克同归于尽。
“三连长!!!”
伍洲豪的双眼瞬间充血,眼角崩裂。
这就是裕城战场。
这就是坦克兵的宿命。
在这里,生命是以秒为单位计算的消耗品。
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双方都没有撤退,也没有停止攻击。
郭勋奇也是个狠人。他发现“盘古”坦克在近战中吃亏后,竟然下令所有坦克手锁死舱盖,不许后退一步,同时调集了所有的重炮,对混战区域进行无差别覆盖射击。
“疯了!都疯了!”
沐渊亭看着前线传回来的战报,手都在抖。
“不管敌我,全部覆盖?”他难以置信,“他就不怕把自己的装甲师也炸光吗?”
陈庆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地图,眼底深处是一片死寂的寒冰。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比起人命,沐瑶更在乎输赢。”
陈庆之缓缓说道,“既然他想换命,那我们就陪他换。”
“命令步兵师,全部压上去。”
“没有反坦克武器就用炸药包,没有炸药包就用燃烧瓶。哪怕是用牙咬,也要把那些铁王八给我留下来!”
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战场的惨烈程度再次升级。
无数革命军战士,利用夜色和硝烟的掩护,像蚂蚁一样爬向那些钢铁巨兽。
他们用身体堵机枪眼,用集束手榴弹炸履带。
雨水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地上的泥浆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那是血浆混合着机油的颜色。
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弹片,都浸透了鲜血。
到了第五天,双方的坦克数量都锐减了一半。
原本密集的冲锋队形,变成了零星的单车决斗。
很多坦克已经打光了炮弹,甚至烧干了燃油。于是,最荒诞的一幕发生了。
坦克手们爬出坦克,拿着扳手、撬棍,甚至是石头,在两辆钢铁巨兽的残骸之间,展开了最原始的肉搏。
伍洲豪坐在一辆被打废了的“盘古”坦克履带上,手里拿着半截香烟,手抖得怎么也点不着火。
他的坦克早在昨天就报废了。全车组四个人,只活下来他一个。
他现在是步兵。
或者说,是这片钢铁废墟里的孤魂野鬼。
“团长……”
一个小战士踉踉跄跄地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那是警卫员小刘,但他的一只胳膊已经没了,袖管空荡荡地随风飘荡。
“喝点吧,是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小刘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伍洲豪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口。
水里有股铁锈味。
“咱们……还剩多少人?”他问。
“不知道。”小刘摇摇头,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战场,“大概……没多少了吧。”
伍洲豪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里的“海燕”已经看不到了。三百架飞机,早在第一天就拼光了。
现在天上飞的,又是那些黑色的“开拓者”。
但它们也不敢低空俯冲了。因为地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浓烟遮蔽了一切视野。
“还得打多久?”小刘轻声问道。
伍洲豪把烟蒂扔进泥水里,捡起旁边的一支步枪,拉动枪栓。
“打到死为止。”
战争进行到第十天,已经不再是战术的博弈,而是意志的凌迟。
裕城平原上,一场罕见的暴雨不期而至。
这对于重达六十吨的“盘古”坦克来说,是毁灭性的灾难。
原本坚硬的土地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沼泽。那些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一旦停下来,就会缓缓下陷,直到泥浆没过负重轮,甚至淹没底盘。
郭勋奇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彻底归零。
“推!给我推!!”
一名共和国军官站在没过膝盖的泥水里,挥舞着手枪,歇斯底里地指挥着一群士兵试图把一辆陷入泥潭的坦克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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