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4章 痴人说梦(2/2)
只见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提议说道,“总舵主,诸位兄弟!他苏宁不卖,咱们就不能自己去‘取’吗?”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徐天川继续解释说道,“据兄弟们在京城的眼线回报,红旗军在京郊设有几处大型军火库,存放着海量的枪炮弹药!守卫虽然森严,但并非无隙可乘。咱们可以挑选一批精干的好手,趁其不备,夜袭军火库!只要能抢出一批军火,咱们天地会立刻就能鸟枪换炮!”
徐天川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起红光,“到时候,咱们有了家伙,未必就不能在京城跟红旗军干一场!就算不能成事,也能搅他个天翻地覆,让天下人看看,咱们天地会不是好欺负的!也让那苏宁知道,这天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这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让在场不少血性汉子听得心跳加速,觉得无比解气。
“徐三哥说得对!”
“干了!抢他娘的!”
然而,陈近南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徐天川!住口!此议绝不可行!”
声如雷霆,顿时镇住了躁动的众人。
陈近南目光如电,狠狠瞪了徐天川一眼,然后扫视全场。
“袭击红旗军军火库?你们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向红旗军正式宣战!意味着我们将面对红旗军数十万装备精良、身经百战的大军的全力围剿!”
“我们天地会的宗旨是‘反清复明’,不是与汉人军队自相残杀!即便苏宁霸道,但他终究是汉人,终究是推翻了满清!我们若此时袭击他的军火库,在天下人眼中,我们成了什么?是破坏光复的罪人!是为一己私利挑起内讧的匪类!”
“更何况,”陈近南语气稍缓,但依旧沉重,“苏宁其人工于心计,手段狠辣。京城如今是他的腹心之地,军火库如此要害,岂会没有重兵把守和周密防备?你们以为凭我们这些人,能成功吗?这根本不是冒险,是送死!是带着会中数千兄弟去送死!”
“你是没有看到,如今的燕京已经是一片大工地,到处都在修建高楼和官道,我们天地会并不是红旗军的对手。”
徐天川被斥责得面红耳赤,讷讷不敢再言。
其他激愤的香主们也冷静下来,细想之下,不禁冷汗涔涔。
总舵主说得对,那无异于自杀,而且会彻底葬送天地会的名声和根基。
大堂内再次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愤怒依旧在胸中燃烧,但现实的冰冷却让他们无可奈何。
陈近南看着士气低落的众人,却是长叹一声,“此事,暂且作罢!容我再想想……或许,我们真的该考虑一下,其他的出路了。”
“是!总舵主。”
此时陈近南的目光投向南方,带着深深的迷茫与沉重。
苏宁堵死了他们在大陆的道路,海外,难道真的是唯一的选择吗?
可“反清复明”的理想,又该置于何地?
……
燕京的秩序已经日渐步入正轨,西线的捷报也频频传回。
就在苏宁专注于内政与下一步战略规划时,一封来自云南的文书,以一种极其正式的渠道,被送到了他的案头。
送信之人,身份更是特殊……
平西王吴三桂之子,吴应熊。
武英殿内,苏宁端坐于上,看着下方那个身着锦袍、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眼神中难掩一丝忐忑与倨傲的年轻人。
吴应熊依着旧礼,对苏宁行了揖礼,“平西王世子吴应熊,奉家父之命,特来拜见苏帅,共商天下大事。”
苏宁神色平淡,“世子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平西王有何指教?”
吴应熊清了清嗓子,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
然后由一旁的侍从转呈给苏宁,同时朗声说道,“苏帅起兵于北,横扫鞑虏,光复神京,武功赫赫,家父在云南闻之,亦深感钦佩。如今天下大势,已然明朗,满清气数已尽。然,江南之地,水网密布,城坚民富,残余鞑虏及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清理起来,恐非易事,徒耗兵力与时日。”
吴应熊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苏宁的脸色。
见其并无表示,便继续说出其父的核心意图,“家父之意,不若两家携手,共分这华夏疆土。以长江为界,江北之地,尽归苏帅所有;而江南之地,则由我三家藩王负责出兵清剿残敌,抚定百姓。自此以后,划江而治,苏帅称帝于北,家父与尚、耿二位王爷共治于南,两国交好,永息干戈。如此,可免生灵涂炭,亦可早日安定天下,实为万全之策也!”
说完这番话,吴应熊微微挺直了腰杆。
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
毕竟,他们三藩愿意替红旗军去解决江南的麻烦。
然而,端坐上方的苏宁,在听完这番“高论”后,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种极其荒谬、极其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几乎要忍不住当场气笑出声了。
划江而治?吴三桂也配?
强压下那荒谬的笑意,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吴世子,你,以及你父亲平西王,是不是还在做着裂土封王、偏安一隅的美梦,还没睡醒?”
吴应熊被这毫不客气的质问弄得脸色一白,“苏帅何出此言?此乃避免兵连祸结、利于苍生之良策啊!江南……”
“够了!你给本帅听清楚了,也回去原原本本地告诉吴三桂!”
“第一,这天下,是华夏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私产,更不是可以拿来讨价还价的货物!分裂疆土,乃民族罪人,我苏宁,不屑为之!”
“……”
苏宁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惨白、浑身微颤的吴应熊,“回去告诉吴三桂,让他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要么,自缚请罪,解散藩兵,听候朝廷发落,或可保全性命。要么,就洗干净脖子,等着我红旗军的战旗,插上昆明的城头!划江而治?痴人说梦!”
“送客!”
苏宁袍袖一拂,背过身去,不再看吴应熊一眼。
两名魁梧的卫兵立刻上前,对失魂落魄的吴应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强硬。
吴应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在苏宁那冰冷决绝的背影和卫兵凌厉的目光下,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只得灰溜溜地、几乎是踉跄着被“请”出了武英殿。
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苏宁望着殿外晴朗的天空,眼神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