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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黑河尽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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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轰鸣。

老旧的舷外机在封闭的暗河隧道中咆哮,震耳欲聋的噪音在狭窄的空间内来回激荡,像是一把钝刀子,不断切割着人的耳膜。

但这噪音掩盖不了船尾那个女人的哭声。

沈月跪在满是油污的橡胶底板上。

她的双手死死扣着船舷,指甲崩断,嵌进了橡胶里。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红肿、失焦,像两口枯竭的井。

她盯着身后。

盯着那片正在极速远去的、被黑暗吞噬的隧道口。

没有火光。

没有爆炸。

甚至连最后一丝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都被这阴冷的河风吹散了。

只有黑暗。

绝对的、死寂的黑暗。

“林枫……”

嗓子已经哑了,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着血腥味。

脑海里像坏掉的放映机,一遍又一遍卡在最后一帧画面上。

那个瞎子。

那个瘸子。

那个张开双臂拥抱死亡的疯子。

那是他给她的最后画面。

“为什么……”

沈月的头重重地磕在船舷上。

“为什么又是你……每一次都是你……”

当年的猎鹰选拔。

后来的潜伏任务。

现在的地狱突围。

他总是把自己点燃,烧成灰,来照亮她的路。

“闭嘴。”

一个苍老、疲惫,却透着生硬冷酷的声音从船头砸了过来。

老K一手把着舵机,一手死死搂着那个吓昏过去的小女孩。

他没有回头。

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未知的黑暗。

“眼泪流干了,人就死了。”

老K吼道,声音盖过了马达的轰鸣。

“留点力气。我们要出去了。”

“出去?”

沈月抬起头,眼神空洞如鬼。

“出去干什么?他死了……我也该死在那儿。”

“放屁!”

老K猛地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狼一般的凶光。

“他想让你死?他想让你死费那个劲干什么!”

“他把自己当盾牌,把自己当诱饵,还把自己当烟花给放了!就是为了让你这个蠢女人在这儿哭丧?!”

老K指着怀里的小女孩。

“看看她!那是他救出来的!”

“再看看老子这把老骨头!也是他救出来的!”

“他的命,现在分成了三份!”

“一份在这丫头身上,一份在我身上,最大的一份……在你身上!”

“你想死?你死了,他就真的白死了!”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月的天灵盖上。

她愣住了。

看着昏睡的女孩,看着愤怒的老人。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红色的鲜血,还有……林枫身上蹭下的焦灰。

活着。

这原本是最简单的本能,现在却成了最沉重的诅咒。

也是最沉重的责任。

沈月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水汽和发霉的味道,呛得她肺部生疼。

她颤抖着,从船尾爬了起来。

她用脏手抹干了脸上的泪水,留下了一道道污痕。

她的眼神,慢慢重新凝聚。

那不再是绝望。

那是仇恨。

刻骨铭心的、能把骨头都烧成灰的仇恨。

“石井部队。”

她在心里嚼碎了这四个字。

“坐稳!”

老K大吼一声。

“前面是鬼门关!黑河入海口!”

轰隆隆——!

前方平缓的水流骤然狂暴。黑暗的隧道到了尽头。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着皮筏艇,像巨兽的喉咙吞咽食物。

是瀑布。

“抓紧——!”

皮筏艇冲出了黑暗。

一瞬间,世界变了。

不再是压抑的黑,不再是血腥的红。

是光。

刺眼的、浩瀚的、苍白的光。

哗啦——!

皮筏艇顺着巨大的水流,从半山腰那个隐蔽的排污口冲出,狠狠砸进了下方波涛汹涌的大海。

巨大的冲击力让沈月差点飞出去,咸腥的海水瞬间灌满了口鼻。

咳咳咳……

皮筏艇在海面上剧烈颠簸,终于稳住。沈月狼狈地抬起头。

此时,正是黎明。

东方的海平面上,一轮红日正在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鸥盘旋。

空气清新,自由。

这本该是世界上最美的画面。但在沈月眼里,这是最大的讽刺。

地狱里的人刚刚死去,人间却依旧太阳照常升起。

“出来了。”

老K关掉引擎。

皮筏艇随着波浪起伏。

他看着那轮红日,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颤抖着点上。深吸一口,然后剧烈咳嗽。

“咳咳……阳光真刺眼。”

沈月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

那是一座孤岛的悬崖峭壁。那个排污口就像是悬崖上的一道伤疤,正在往外流淌着黑色的污水。

那里是地狱的出口。

也是林枫的坟墓。

“走吧。”

沈月转过头,声音冷得像冰。

“去哪?”

老K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远处海面上的一艘不起眼的渔船。

“接应。本来是运货的,现在成了咱们的灵车。”

沈月看着那艘渔船。手摸向腰间。

那里藏着林枫拆下来的那个炸弹残骸。

那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林枫。

她对着大海默念。

你看着。我会活着。

我会变成真正的野兽。

我会把他们,一个不留地,全部咬死。

三天后。

黑河入海口以南,五十公里。

乱石滩。

这里是洋流的回旋处,大海的垃圾场。烂木头、塑料瓶、死鱼、沉船碎片,堆积成山。

夜晚。

暴雨如注。

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这片荒凉的乱石滩。海浪拍打礁石,发出如雷般的轰鸣。

哗啦——

一个巨大的浪头打来,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狠狠拍在满是藤壶和锋利贝壳的礁石上。

那东西滚了两圈,卡在岩石缝隙里。

是一个人。

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全身赤裸,皮肤呈现出诡异的惨白,那是被海水浸泡太久的颜色。身上找不到一块好肉,到处是烧伤的焦痕、礁石割裂的口子、高压电流击穿的放射状伤疤。

最恐怖的是左腿。

膝盖以下,空空如也。断口处白骨森森,经过海水冲刷已经不再流血,呈现出病态的灰败。

脸上血肉模糊。两个眼眶空洞洞的,塞满了海沙和淤泥。

这是一具尸体。

一具被大海玩弄、蹂躏、最后像垃圾一样吐出来的尸体。

几只海蟹从岩石缝里爬出来。它们闻到了腐肉的味道,挥舞着钳子,试探性地爬上这具尸体的胸膛。

食物。

大自然的馈赠。

一只胆大的海蟹爬到那个空洞的眼眶边,举起钳子,准备享用这顿大餐。

就在钳子落下的瞬间。

咚。

一声极其微弱的、沉闷的声响。

从那具尸体的胸腔里传出。

海蟹愣住了。它感觉脚下的地面震动了一下。

咚。

第二声。比刚才更有力。

紧接着。

那具早已停止呼吸、体温几乎和海水一样冰冷的躯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神经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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