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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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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做官席?!”

“这……这是立功名的机会啊!”

“娘子若去了,那些瞧不起她的都得跪着吃!”

“娘子是我们镇的福啊!”

可也有人皱眉。

苏明叹息:“娘子,这是真机遇,也是陷阱。”

临安握紧书袋,道:“嫂嫂……京官席面可不是普通席面,一旦应下,你以后不能随意再摆摊了。”

宋辞似乎听见了临安的声音,笑了下:“不会委屈姑娘。席面简单,只要您愿意,日后我也可引荐您进京。”

这话像是在哄人,却也像在试探。

孟鸢看着他,心里已有分寸。

宋辞是来捧她的,

可不是无缘无故的捧。

他看中的是她的手艺、她的影响力、她在这条街形成的人气。

甚至,这群书院学子愿意为她站出来的那股“凝聚力”。

这是京官最爱用的东西。

“姑娘可愿?”宋辞再次问。

空气像被压着。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有人捏着手帕:“娘子……你要是真进京,那我们以后吃啥?”

有人急眼:“娘子不能去!去了就不回来了!”

婆子直接红了眼:“娘子!我馋你手艺馋了半辈子,你要走了我还能活多久?”

宋辞脸色微微动了一下:

“你们这般,也可证明姑娘的分量。”

孟鸢终于开口,声音稳得不像在面对权势:

“官人,我是做吃食的,不是来搀和政事的。”

宋辞挑眉:“何出此言?”

“我卖一日吃食,安一日心。进了京,出息是出息,却不自由。”

宋辞沉默。

这句话,说得太“懂规矩”了。

孟鸢又道:“官人席面我能做,但只做这一回。之后,我继续摆我的摊。”

人群瞬间齐声叫好。

“娘子英明!”

“娘子!我们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

“娘子永远是我们的娘子!”

宋辞倒不恼,反而轻轻而笑:

“姑娘确是过人之识。既如此,明日巳末,我来接你。

席面只看手艺,不论身份。”

这句话,是给她面子。

也是给她台阶。

说罢,他转身登车,未再施压。

那份分寸感,让整个巷子的人都对他高看几分。

直到马车远去,巷子里才爆出真正的欢呼:

“娘子太厉害了!”

“娘子竟能让京官点头!”

“娘子明日要去给大人做席面……这可是我们镇的脸面啊!”

苏明却皱眉,低声道:“娘子,他对你……有兴趣。”

孟鸢瞥他:“官人看兴趣,不是看人,是看利益。”

苏明:“也对。”

临安却默默站着。

少年垂着眼,心口一点点收紧。

嫂嫂若真的进京……

那他……还能每天看见她吗?

孟鸢注意到他的情绪,指尖点了点他眉心:“想什么呢?”

临安抬眼,声音小得不能再小:

“嫂嫂……

明日去做席……别让自己累着。”

孟鸢轻轻一顿,心口忽然软了半截。

她接这席,是机会。

但她回来,是选择。

而她永远不会丢下这个孩子。

巷子里因为“娘子要做京官席”传得沸腾,可就在热闹最盛的时候——

隔壁街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不好啦!福来居掌柜被官差带走了!”

整条巷子皆变色。

苏明眯眼:“娘子……这件事,不寻常。”

孟鸢轻轻抬头:“明日那席面……怕不止吃食那么简单。”

县衙的大门从来都不是给普通人随意进出的。

今日偏偏破了例。

门口站着两排牙兵,腰板撑得笔直,好似连空气都比平日紧迫几分。

孟鸢随着宋辞的随从进入,两旁目光纷纷落来。

不是看人,而是看个“不合场面的小娘子,究竟凭什么站在这里”。

临安远远跟着,躲在人群那头,书袋抱得紧紧的。

他知道自己不能靠太近,会惹嫂嫂担心,可脚步又不肯慢。

他一想到——

嫂嫂今日要面对的是县上的大人,是京里来的少年,是身份比天还高的客。

他心里就一阵阵发紧,仿佛她只要走进大堂一步,便会离他远一寸。

苏明在另一侧跟着,手里转着折扇,那股懒劲儿一点没减,可眼神却盯得极紧。

他不是怕孟鸢吃亏,而是怕她“不该卷的事被迫卷进去”。

这席面一看就不单纯。

而孟鸢——偏是最不怕事,又最容易被事缠上的那一种。

堂内摆着两排桌案,桌上的菜式都还空着,只放着几只干净盘子。

县令坐在最上首,身骨瘦,却眼神锐。

宋辞站在一侧,姿态有礼。

当孟鸢出现时,大堂内所有文吏都愣了一瞬。

“这位姑娘便是?”

“宋大人竟真让个小娘子掌席?”

“京官席……她配吗?”

孟鸢听得清楚,却连眼皮都没抬。

县令却一眼就看出来:“是你做了那碗葱烧牛筋?”

语气平稳,没有轻视。

这点就够了。

宋辞轻轻点头:“是。学生以为,她最为合适。”

县令的眼神从孟鸢的衣袖扫到她的手,再落回脸上,忽然道:“姑娘做吃食的手稳吗?”

孟鸢答得很淡:“拿刀够稳,拿勺也够稳,拿个盘子更稳。”

堂内几名小吏被呛得咳了一声。

宋辞却露出难得的笑意。

县令点点头:“好。”

他看着孟鸢,忽然问:“可知今日为何要摆席?”

孟鸢:“不知。”

县令:“你不问?”

孟鸢:“与我无关。”

堂内又是一阵小小的窸窣声。

宋辞抬袖轻挡,像在替她圆场:“姑娘专心手艺,不问外事。”

县令像是被逗到了:“倒也罢了。”

可此时,衙役忽然匆匆上前,贴耳低语几句。

县令眉头一皱:“福来居掌柜已招了?”

“是。”

“押进来。”

堂内空气陡然紧张。

孟鸢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拉了一下。

果然——

福来居的掌柜被押上来时,整个人虚得像水被抽掉一半。

衙役一脚将人踢跪:“大胆商贾!竟敢私下勾结外商,囤高价粮!还在镇上威胁良民!”

堂内立即议论四起。

这罪名可不小,放任何一个时代都能砸死人。

宋辞低声道:“他不是被我带来的,是被查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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