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戒尺(2/2)
楚砚昭没骂她,甚至连语气都没变。
可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一把钝刀,一层层剥开了她苦心经营十年的伪装。
楚砚昭没骂她,可那几句话,把她藏了十年的疤,一层层掀开了。
血淋淋的旧伤暴露在空气里,痛得她几乎窒息。
皇后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香囊,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绣金裙摆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小花。
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再抬眼看向楚砚昭时,那眼神,像刀子,像毒药,恨得牙根痒。
那不是普通的愤怒,而是源自恐惧的恨意。
一个即将被揭穿的罪人,对审判者的刻骨仇视。
“皇上,”她声音发冷,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早就说过,我图的不是这小玩意儿。砚昭公主先编排我,后怠慢我,宫规摆在那儿,不罚,怎么服众?她年纪小,进宫也才几天,我就罚她二十戒尺,长长记性!”
她说得义正辞严,仿佛真是为了规矩着想。
可那语气里的怨毒,谁都听得出来。
这话一出,太子和二皇子同时心头一紧。
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二十戒尺?
那是能把人打废的刑罚!
何况还是打在娇贵的公主身上。
戒尺的滋味,谁没挨过?
那是童年阴影,是刻进骨子里的痛。
小时候,太傅一抖那木头,腿先软了半条。
光是听到“戒尺”二字,膝盖就不由自主发颤。
那种深入骨髓的羞辱与剧痛,至今难忘。
宫里的戒尺,可不是普通板子。
它由两块特制檀木拼合而成,专为惩戒皇室子弟而设,讲究“外柔内刚”。
两块木头拼的,一块朝上,一块朝下。
朝下的,长七寸六,厚六分,宽一寸多,边沿刻了细纹。
这细纹不是装饰,而是用来在皮肉上留下深刻的齿痕,既不让皮肤轻易破裂流血,又能使痛感最大化,做到“伤筋不破皮”。
朝上的,短两分,厚五分,宽一寸,纹路更深。
这一面专门用于加重击打力度,每一次落下,都会让受刑者感到骨头都在震动。
据老内侍说,若连挨十下以上,轻则卧床月余,重则终身跛行。
打完一掌,手心立马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鼓胀起来,高高隆起,一圈圈泛着通红的色泽,火辣辣地疼,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皮肉里来回穿刺。
那种疼痛还不只是灼热,更夹杂着钻心的瘙痒,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在皮下蠕动,痒得让人眼眶发酸,几乎想放声大哭。
可你一旦忍不住去挠,指尖刚一触碰,那层已经充血的皮肤就仿佛薄纸般脆弱,轻轻一搓,竟像是要撕掉一层皮似的,疼得倒抽冷气。
肿起来的那一块,高出周围正常的皮肤足有半寸多,边缘微微泛白,中心却透出暗红,灯光一照,竟真的像极了那种即将破茧的蚕茧——薄薄一层半透明的肿胀组织,隐隐能看见皮下淤血在缓慢流动。
哪怕事后立刻擦上冰镇的药膏,敷了凉叶,甚至用了灵药调和的止痛散,也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别想真正消下去。
皇上眉头一皱,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脸色沉了下来,嘴唇微动,刚要开口说话,却被皇后冷冷的眼神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