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弄痴(1/2)
长安,马球场。
金吾卫森严的队列,将整片驰道清空。
最好的席位上,只坐了一个人。
平阳侯曹襄。
他掷下重金,只为在这里,与那个刚刚失去挚爱的女人,昭华长公主刘纁,来一场精心策划的“偶遇”。
场上,一抹刺目的红影纵马如风。
刘纁没有理会看台上那道几乎要将她灼穿的视线,只是扬起球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击出。
“砰!”
马球撕裂空气,精准入洞。
周围的宗室子弟爆发出谄媚的叫好。
曹襄的脸上立刻堆满自以为是的深情,他亲自端起一盏冰镇酸梅汤,穿过人群,走向场边休憩的刘纁。
“公主好身手。”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种黏腻的温柔。
刘纁接过了汤盏。
却没有喝。
她只是用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盏壁,目光越过曹襄,望向他身后那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贵族。
然后,她笑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手腕一斜。
琥珀色的酸梅汤尽数泼洒在她脚下的青草地上,滋滋作响。
“可惜了,君侯。”
她将空盏塞回曹襄僵住的手里,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腻得慌。”
话音未落,她已翻身上马,红衣如血,头也不回地再次驰入场中。
曹襄的笑,凝固在脸上。
四面八方的窃窃私语,无声地汇成一张网,将他包裹。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空盏,指节根根泛白,玉盏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份极致的屈辱,在他眼底烧成一种更为扭曲、更为疯狂的火焰。
*****
椒房殿。
皇后卫子夫看着面前沉默的女儿,亲自为她续上一杯滚烫的热茶。
“母亲像你这个年纪时,还在永巷里学着怎么把嘉禾种活。”
卫子夫的声音很温和,带着风霜沉淀后的平静。
“你生来便是金枝玉叶,这是你的福气。但有时候,福气,也是世上最重的枷锁。”
刘纁垂下眼帘:“昭华明白。”
“曹襄的事,我听说了。”卫子夫用茶盖轻轻拨着浮沫,“你阳信姑姑今日在我这儿哭了一上午,说她儿子魔怔了,非你不可。陛下那边,也压下了好几封弹劾他的奏疏。”
刘纁依旧沉默。
卫子夫放下茶盏,握住女儿的手。
那只保养得宜的手,温暖而有力。
“孩子,我知道你心里苦。去病他……是卫家的骄傲,是大汉的擎天柱。柱子倒了,豺狼虎豹自然就都围上来了。”
“曹襄是头饿疯了的狼,想借着你的名头,去够他以前够不着的东西,也想尝尝去病用命换来的‘荣耀’,究竟是什么滋味。”
“母后……”
刘纁抬头,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微澜。
“昭华不怕狼,也不怕虎。”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能冻结骨髓的寒意。
“我只是觉得,长安城这潭水,太过平静了。”
“平静得……让一些人都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他们脚下的路,是谁用血铺成的。”
卫子夫深深地凝视着她,许久,缓缓点头。
“这朝堂,是该有一颗石头,砸起滔天巨浪了。”
刘纁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一局,我若不亲自下场,史官笔下,便只有‘暴毙’二字。”
“我的去病,本该是长安城最耀眼夺目的少年将军,而不是……一个连死因都语焉不详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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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侯府。
“啪!”
上好的白玉盏在曹襄脚下碎成齑粉。
阳信长公主刘莘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疯了!霍去病尸骨未寒!你今天在马球场丢的,是我们曹家和卫家两家的脸!”
“你是不是非要让陛下砍了你的脑袋才甘心!”
曹襄看着满地狼藉,反而笑了。
笑声嘶哑,带着血腥气。
“阳信长公主,长平侯夫人!您难道忘了?他卫青,本是我先父身边的骑奴!一个骑奴尚能迎娶您这位金枝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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