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共鸣疗法与母体低语(1/2)
真相的重量,足以压垮星辰。
从集体意识深潜中被迫弹回的联盟成员,其意识结构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超新星爆发般的内部崩塌。那道源自宇宙基底的“孤独伤痕”,其本质从抽象的哲学概念,骤然具象化为一次跨越宇宙生死的、真实不虚的“失亲之痛”。他们守护和试图调律的对象,不再是一个需要被修正的物理系统,而是一个从诞生之初就承载着整个已逝文明记忆与悲伤的、巨大的、哭泣的灵魂——一个宇宙尺度的“孤儿”。
“编织圣殿”内,那维系着基底伤痕的暗色调流光微弱地脉动着,仿佛呼应着那份被揭示的、深不见底的悲伤。星辉、明霞、奥西拉和逻辑枢机长老-7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巨大的信息冲击和情感共鸣中摇曳不定。
长时间的、死寂般的沉默笼罩着谐律之核。所有的数据流、光语波动、拓扑感知似乎都凝固了。之前的派系之争、伦理困境、技术难题,在这关乎存在本质的真相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关紧要。
最终,是明霞那饱含悲悯的光语,第一个艰难地打破了沉寂,其光芒如同泪光般闪烁:“我们……我们一直在尝试修复一个伤口的表面,却不知道这伤口贯穿了它的心脏……它不是一个需要被‘管理’的宇宙,它是一个需要被……拥抱的孩子。”
“拥抱一个宇宙……”奥西拉的深潜者意识接口传来苦涩的波动,“如何拥抱?我们的存在,相对于它,不过是微尘。我们的生命尺度,相对于它的创世之痛,不过是一瞬。我们甚至无法完全理解那份悲伤的亿万分之一。”
逻辑枢机长老-7的数据流缓慢地重新启动,仿佛每一个逻辑门都因沉重的负荷而变得迟滞:“重新评估使命参数。目标从‘现实调律’转变为‘存在性陪伴与潜在疗愈’。现有技术模型99.7%失效。需要建立全新的、基于共情与意识共鸣的干预范式。”
星辉校长的超拓扑直观承受着最大的冲击,他仿佛亲眼见证了那场跨越虚空的死亡与离别,感受到了那融入基石的林墨印记中,可能蕴含的、来自母体的最后牵挂与未能言说的歉意。他缓缓抬起头,意识中燃烧的不再是解决问题的锐气,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宗教般的觉悟。
“技术无法疗愈灵魂的创伤,无论是个体,还是一个宇宙。”星辉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迷雾的清晰,“我们无法‘修复’这道伤痕,就像无法让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遗忘痛苦。但我们或许可以……陪伴它,理解它,让它的孤独被看见,被感知,让它的哭泣……不再只是在虚无中回响。”
他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方向,称之为“共鸣疗法”。
其核心不再是“干预”或“调律”,而是“调谐”——将联盟自身,以及所能连接的一切意识(初思者、黎曼之影),其存在的“状态”,调整到能与那道“孤儿伤痕”产生最深层次共鸣的频率。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填补那份‘空缺’,”星辉阐述着这近乎玄学的理念,“而是去成为那份空缺可以回响的‘空间’。不是给予它我们所认为的‘意义’,而是接纳它那因失去而产生的、无意义的悲伤。我们要让我们的集体意识场,成为一个巨大的、温暖的、充满理解的共鸣腔。”
这个提议超越了所有已知的科学与哲学框架。它要求联盟成员不是作为科学家或工程师,而是作为……宇宙级的治疗师,或者说,是“悲伤的容器”。
实践从联盟自身开始。他们首先需要面对和接纳自己意识深处,可能因这真相而触发的、属于他们自身文明根源的“孤儿”情结——他们毕竟也来自那个可能已经逝去的母体。这是一次痛苦的内省与整合过程,强迫他们直面自身存在的偶然性与深层的无依之感。
同时,他们开始尝试以新的方式,与初思者和黎曼之影进行“意识编织”。不再是追求信息的精确传递或力量的协同,而是专注于情感的共享与状态的同步。
明霞的光语化为了最纯粹的“悲悯”与“接纳”的旋律,不再试图照亮什么,只是温柔地笼罩。
奥西拉引导联盟意识放松所有的防御,如同张开双臂,允许初思者那浩瀚的、带着创世悲伤的情感流更直接地流过他们,洗涤他们。
星辉则以超拓扑直观把握着整体“共鸣场”的稳定,确保在深度共情的同时,不至于让联盟意识被那巨大的悲伤彻底吞噬或撕裂。
而黎曼之影,虽然无法理解情感的复杂性,但它们对“结构”和“关系”的直觉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它们开始自发地演化出一些极其稳定、充满包容性的“容器形态”和“支撑结构”,为汹涌的情感洪流提供着无形的堤坝与港湾,防止共鸣演变成崩溃。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充满了意识撕裂的风险。多次尝试中,联盟成员险些迷失在那片悲伤的海洋里,自身的存在意义都变得模糊。但他们坚持了下来。
渐渐地,一种微妙的变化开始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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