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若曦改命记7(1/2)
坡地上的果苗栽下了,稀稀疏疏的,在春风里看着有些单薄。
胤祯却很有兴致,每日都要去看一趟,亲自提水浇灌,弯腰拔掉新冒出来的杂草。
这日他回来得晚些,暮色已经笼罩了山头。
走进院子,看见若曦正蹲在菜畦边,手里拿着小铲,小心地给几株刚移栽的菜苗培土。弘明坐在旁边的草席上,手里攥着根狗尾巴草,咿咿呀呀地自己说着话。
夕阳的余晖给她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几缕碎发从鬓边垂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做得很专注,没留意到他回来。
胤祯停下脚步,就那样站在院门口看着。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这样的场景,在他年少慕艾时,在他远在西北望着孤月时,甚至在他被圈禁在府中前途未卜时,都曾偷偷幻想过。一个属于他的家,一个等他归来的妻,一个咿呀学语的孩子。如今,这画面真真切切地在眼前,反而让他觉得像梦一样不真实。
若曦培好土,直起身,揉了揉后腰,这才看见他。她微微笑了笑:“回来了?饭在锅里温着。”
“嗯。”胤祯应了一声,走过去,先弯腰把朝他伸手的弘明抱起来,高高举了一下,引得小家伙咯咯笑。然后他转向若曦,目光落在她沾了些泥土的手指上,又移到她微微汗湿的额角。
“这些活儿,让下人做就是了。”他语气里带着不赞同,却伸手,用自己粗糙的指腹,极其自然地替她拭去额角的细汗。
他的动作很快,一触即分,仿佛只是随手为之。但若曦却愣住了。他指尖的温度和薄茧的摩擦感清晰地留在皮肤上,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亲昵。
前世,胤禛也曾有过类似的举动,但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恩赏意味,或是情绪波动下的偶然失态。而胤祯这个动作,却如此自然,如此……家常。
她抬眼看他。他也正看着她,眼神很亮,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耳根似乎有些泛红。
若曦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她垂下眼,没躲,也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细微的回应,却让胤祯眼底骤然迸发出光彩。他抱着弘明,咧开嘴,笑容明朗得如同拨开云雾的太阳。
“走,明儿,吃饭去!爹饿了!”他声音洪亮,抱着儿子大步朝屋里走去。
从那天起,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胤祯还是那个胤祯,会因为她不注意保暖而皱眉,会因为弘明调皮弄脏新衣而假装板起脸训斥。但他看她眼神,多了些更沉甸甸的东西。他会留意她多吃了几筷子的菜,下次就让厨房常做;
会在她夜里看书时,默默把灯芯挑亮些;会在她揉腿时,不由分说地接手,用他那不算精巧的手法,固执地揉到她觉得松快些为止。
他的好,是实在的,甚至是笨拙的,不带任何算计和权衡。
若曦也开始试着回应。在他巡山晚归时,会留一盏灯,温着热汤;会在他为琐事烦心时,递上一杯清茶,说几句不着边际的宽慰话;会在他试穿她做的新衣时,认真地看着,说“这里似乎可以再收一点”。
她回应得谨慎,甚至有些生涩。毕竟,前世她将满腔热情与算计都用在了那个紫禁城的主人身上,耗尽了心力,却从未真正学会如何与一个平等、纯粹爱着她的人相处。
但这份生涩的回应,落在胤祯眼里,却珍贵无比。
这晚,弘明睡了。两人坐在灯下,一个看书,一个看着庄园的账目。屋里很安静。
胤祯忽然放下账本,抬起头,看着若曦。灯光下,她的面容柔和宁静。
“若曦。”他唤她,声音有些低哑。
“嗯?”若曦从书页上抬起头。
他看着她,目光专注,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知道,你当初嫁我,并非全然出于心意。
或许……更多是为了离开那里。”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的边缘,“我也知道,我比不上……他位高权重,能给不了你曾经的风光。”
若曦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但是,”他语气变得坚定,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我能给你的,是我的全部。我这辈子,就守着你,守着明儿,守着我们这个家。绝无二心。”
他说得直接,甚至有些莽撞,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承诺。
若曦的心,被这话语重重地撞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带着几分傲气的少年将军,而是被岁月和际遇磨砺得更加沉稳、更加真实的她的夫君。他为了娶她,放弃了可能争一争的前程,甘愿被困在这方天地。他给的,确实是他所能给的全部。
前世她求而不得的“唯一”和“全部”,今生,他就这样捧到了她面前。
她放下书,走到他面前。
胤祯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像是等待判决。
若曦伸出手,轻轻放在他放在账本的手上。他的手掌很大,温暖而粗糙。
“我知道。”她轻声说,目光清亮地看着他,“我要的,从来也不是那些风光。”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只是更轻、却更坚定地说了一句:“现在这样,就很好。有你在,有明儿在,就很好。”
胤祯猛地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攥得很紧,仿佛怕她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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