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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我薛蟠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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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早春二月。

运河两岸的垂柳已悄然抽出嫩黄的芽苞,就像笼着一层薄薄的绿烟。

河水解冻不久,在渐暖的阳光下波光粼粼。

在这络绎不绝的船流中。

一艘官船和另一艘吃水颇深的大船格外引人注目。

两艘船一前一后,缓缓向着京城东便门外着名的大通桥码头驶近。

正是林家与薛家了。

原本两家上京的时间并不一致。

但遇上贾元春出阁,又都沾亲带故,故此也就相伴而行了。

薛家船上。

薛蟠立在船头,他那副尊容和审美着实令人不忍直视。

时下京城虽已不似前朝那般盛行男子敷粉簪花,但在金陵等地,一些追逐时髦的纨绔子弟间仍偶有此风。

简单点来讲就是复古风。

大顺朝的贵族子弟们追逐时尚可谓是层出不穷。

有学唐风的,也有爱那宋貌的,导致了大顺朝的穿衣打扮并不曾统一过。

朝廷也没拘着百姓,讲究个穿衣自由,当然你也不能太另类出格,那就另当别论了……

薛蟠便是其中佼佼者,且审美堪忧。

他生得膀大腰圆,一张国字脸偏要扑上厚厚的白粉,显得油腻又滑稽。

耳边还簪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色鲜花,与他那粗豪的相貌极不相称。

身上穿着一件颜色介于土黄与屎黄之间的织锦缎袍子。

活似一只大头蜜蜂。

他那好大一颗脑袋在粗壮的脖子上左右晃动,手里夸张地摇着一把比寻常扇子大上一圈的折扇。

尽管春寒料峭,薛蟠仍学那些风流哥儿,把扇子摇得呼呼生风。

眺望着远处已隐约可见的京城轮廓和码头上林立的桅杆,薛蟠咧开大嘴,露出两排还算齐整的牙齿,得意地笑道:

“嘿,可算要到了!这京城地面的繁华,哥哥我早就心痒难耐,今日总算能亲眼瞧上一瞧了。”

他心下想的,更多是那传闻中天子脚下的青楼楚馆勾栏瓦舍。

既然是天朝帝都,想必那里的姑娘,定然比金陵窝那些他都腻歪的更加标致,风情也更加……

想到这里,薛蟠心头一阵燥热,恨不能现在飞过去大展拳脚,在这京华胜地开辟一番新天地。

薛蝌站在他身侧,看着自己这位堂兄那副搔首弄姿,挤眉弄眼的贱兮兮模样,不由得暗叹了一口气。

这位堂兄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之前在金陵惹下的那些风流官司,甚至因此挨过的揍,差点丢了命,仿佛都已抛诸脑后。

身子骨还没将养利索,还处在身残志坚的情况下,不想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薛蟠兀自兴奋,回身一把将薛蝌拉到近前,蒲扇般的大手拍着薛蝌文弱的肩膀,大鼓吹嘘道:

“好兄弟,京城这地界,水深王八多,不比咱们金陵自在。

你初来乍到,凡事只管紧跟哥哥我,若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你。

你就报我薛蟠的名号,保管吓得他们屁滚尿流!”他挺着胸膛,霸王的名号可不能落下,恩,少了一个呆字。

薛蝌一时语塞,只能报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靠您那呆霸王的名号吗?

在金陵薛家是地头蛇,皇商的名头响亮,自然无人敢轻易招惹。

可那里是京城,天子脚下。

勋贵如云,高官遍地,三步一个侯府,五步一个公府。

谁认得你薛蟠是哪号人物?

若不提皇商背景,只怕人家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

尽管心下对薛蟠的莽撞与不自量力颇有微词,但薛蝌对这位堂兄却始终存着一份敬爱。

无他。

薛蟠此人,对外人固然蛮横。

但对自家的兄弟姐妹,那是真心实意地护短。

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分给他们,受了委屈他第一个冲上去出头。

就凭这份毫无保留的维护之心,薛蝌便生不起真正的气来。

他只得委婉劝道:“大哥哥的心意,弟弟省得。

只是京城权贵繁多,规矩也大,咱们初来还是谨慎些好。

安分守己,莫要惹是生非,也免得婶婶和宝钗姐姐为我们悬心。”

“怕什么,瞧你胆小的样子。”薛蟠浑不在意地一摆手,将那把大扇子“唰”地合拢。

他把扇子随手插在腰后,一手叉腰,一手握拳在空中虚挥了一下,梗着脖子道:

“咱们如今可不是一般人家,我妹子……咳咳,那可是要进亲王府的人。

将来王爷就是我妹夫。

有这层关系在,京城里谁还敢不给咱们薛家几分薄面?”

“大哥哥慎言!”薛蝌吓得脸色一白,慌忙左右看了看,幸而这是在自家商船上,周遭都是心腹下人。

他急得眉头紧皱,压低声音道:“大哥哥此话万万不可在外人面前提起。

即便……即便堂姐将来有幸伺候王爷,按规矩,便是侧妃娘家的兄弟,见了王爷都需行大礼,岂敢以妹夫相称?

荣国府那样的国公府底蕴,也不敢如此僭越,只有正宫王妃的母家,方才可称……唉,大哥哥,这话若是传出去,可是大不敬之罪!”

薛蟠见他说得严肃,虽有些不以为然,但也知轻重,嘿嘿一笑,抬手打断他:

“行了行了,你怎么跟宝钗一样婆婆妈妈的,哥哥我晓得利害。

这不就是私下里跟你说说嘛,你当我真蠢到那份上,跑到大街上去嚷嚷?”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未必真当回事,只觉得这京城规矩忒多,远不如金陵快活自在。

船舱之内。

薛姨妈搂着侄女薛宝琴,正与薛蝌的母亲,自己的嫂子薛二婶说着体己话。

她拍着宝琴的手,对薛二婶笑道:“弟妹你看,咱们赶得巧,正好能碰上我那外甥女元春出阁的喜事。

到了京城,安置一下,你就随我一起去荣国府,拜见拜见老太太,也沾沾这出嫁女的喜气。”

薛二婶体质纤弱,面上带着病容,闻言拿着帕子掩口轻轻咳嗽了两声,神色间有些迟疑,道:

“他嫂子,这……这怎么好意思?

我一个外人,又带着这病怏怏的身子,只怕,只怕不吉利,怎好去人家大喜的日子上添乱呢?没得冲撞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薛姨妈故作不悦地嗔道:

“你这说也忒见外了,元春是我嫡亲姐姐的女儿,你是我嫡亲的弟妹,这沾着亲带着故的怎就算外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说了,你这病就是心思重,劳累的,正该去热闹热闹,疏散疏散心怀,说不定就好了呢。”

她说着,又慈爱地摩挲着宝琴乌黑柔软的发顶,那神态动作与平日里疼爱宝钗一般无二。

依偎在薛姨妈怀里的薛宝琴,此时抬起头来。

她眨着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婶婶,我常你们提及荣国府里有好些个姐妹都是极有才情的。

却不知……比起我宝钗姐姐来,又是如何呢?”

薛姨妈被她的孩子话逗乐了,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秀挺的鼻尖,笑道:

“她们自然都是极好的,各有各的长处,这如何能比?

你宝钗姐姐稳重端方,她们或灵秀,或爽利,或淑静,皆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

她见宝琴眼中好奇不减,便道:“既然你这般想知道,等到了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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