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新的曙光(1/2)
天启四十八年,深秋。七十八岁的皇帝王韧独立于紫寰殿观星台,玄色龙袍在带着寒意的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身形已不复当年的挺拔,微微佝偻,但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依旧深邃如星空,倒映着脚下这片他亲手缔造的、前所未有的帝国。
神都的灯火,绵延至视野尽头,远比四十年前他初登基时更加辉煌灿烂。这光芒不仅来自宫阙民居,更来自遍布城区的工坊区昼夜不息的炉火,来自新设大学堂与格物院内挑灯夜读与研究的身影。
蒸汽机低沉的轰鸣,混合着寰宇殿内隐约传来的议事钟声,以及远方港口隐约的汽笛,共同谱写成这个崭新时代雄浑而充满活力的交响。
帝国的疆域已然稳固。那幅悬挂于勤政殿的巨幅《天启舆图》上,七大洲的轮廓被清晰地勾勒、填充。
从明洲西海岸的“临西城”到商洲前线与罗马对峙的堡垒群,从炎洲南端的据点至唐洲安第斯山麓的矿区,汉家的城池、港口、驿道与烽燧,如同坚韧的神经与血管,将这片亘古未有的广袤土地紧密联结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跨洋的蒸汽舰队与硕大的帆船队,如同勤勉的血细胞,在这片蓝色的血脉中穿梭不息,承载着货物、人员、信息与帝国不容置疑的意志。
立宪的根基,在二十年的风雨洗礼中,已然深深扎入帝国的土壤。长老院早已不再是初生时那个争吵不休、略显稚嫩的论坛。
尽管辩论依旧激烈,地域之争、利益之辩从未停歇,但它已然形成了一套遵循宪章、在博弈与妥协中寻求最大共识的成熟运行机制。
从年度财政预算的精细审核,到《各洲贸易协调法》这类复杂法案的艰难诞生;从对内阁各部工作的质询监督,到对外宣战与重大将领任命的审议,这个新兴的最高权力机构,正日益深刻而有效地参与到帝国治理的每一个核心环节。
皇帝的权威,如同定海神针,保障着帝国的统一与最终裁决;而长老院的立法与监督,则确保了权力的运行被置于阳光之下,受到制衡。
这种动态的平衡,虽时有摩擦,却成功地让帝国这艘前所未有的巨轮,在全球化治理的惊涛骇浪中,保持着相对稳定的航向。
功勋的阶梯,已彻底融入帝国社会的骨髓。“功勋点”不再仅仅是一个概念,它成为了衡量价值、驱动社会流动的真正“硬通货”。
无论是神州腹地苦读通过新科举的寒门学子,还是明洲矿山上改进开采技术的工匠;无论是商洲前线斩获敌酋的普通士卒,还是灵州海贸中开拓新航线的冒险商人;甚至是被归化的土着青年因精通汉话汉礼、协助治理地方而获得的嘉奖……
这条清晰可见的上升通道,打破了千年来的门第壁垒,将帝国范围内最旺盛的活力和最优秀的才智,源源不断地吸纳、激发出来。
它不仅仅是爵位与荣耀,更与《婚姻定制》紧密挂钩,直接关乎社会等级与家族传承,其激励作用无与伦比。
这套复杂而精细的体系,如同给帝国这具庞大的躯体注入了持续不断的新鲜血液,使其保持着惊人的活力与创造力。
海权与探索的旗帜,在已知世界的边缘猎猎作响。在王云这位技术型总督的统领下,帝国海军已然脱胎换骨。
“五洋舰队”不再停留在纸面,新型的“镇远级”铁甲舰陆续服役,游弋在从冰海边缘到炎洲好望角的广阔水域。
虽然各王国被允许建立的“海岸警卫队”偶尔会有些许摩擦,但帝国海军的绝对优势与统一指挥,确保了制海权的牢牢在握。
而更令人心潮澎湃的探索,则指向了天空与未知。格物院在马钧的主持下,“启明号”的后代们虽然依旧脆弱,依赖氢气且操控不便,但它们已然在军事侦察、险峻地带测绘乃至短程紧急物资投送中,证明了无可替代的价值。
飞天之梦,已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正在被一点点变为现实的帝国伟力。
对更安全气体(尽管氦气的提取依旧遥遥无期)、更轻韧材料、更高效动力(小型热力机的研制已列入最高机密)的探索,始终是格物院最优先的项目之一。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有力。王韧无需回头,便知是谁来了。帝国首席长老诸葛亮、海军总督王云、格物院主持马钧,以及几位代表着新生代力量、在功勋与新政下脱颖而出的年轻官员邓艾、姜维、羊祜等,静默地来到他的身后,如同帝国当下与未来的缩影。
“陛下,夜风寒凉。”诸葛亮轻声开口,带着一如既往的关切。
王韧缓缓转过身,目光逐一扫过这些熟悉而又被岁月刻下痕迹的面庞,最终落在那些年轻、充满锐气的脸上。他的目光温和,却又带着洞穿一切的明晰。
“朕,老了。”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声音虽不如洪钟,却依旧带着沉淀了数十年的威严与力量,“看看你们,孔明也已双鬓染霜,士元(庞统)前年便先朕而去……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然,帝国正年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充满活力,更加强大,也更加……坚韧。”
他抬手指向远方格物院方向那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进行夜间系留测试的飞艇轮廓,又缓缓落下,指向脚下这座象征着权力、秩序与无数心血结晶的宏伟宫城。
“这四十余载,我们打下了远超秦皇汉武的疆土,我们创立了足以媲美三代之治的崭新制度。但朕时常在想,我们留给后世最宝贵的遗产,究竟是什么?”
王韧的目光变得悠远,“并非这万里如画的江山,并非这堆积如山的金帛,甚至并非这精心设计的法典宪章……而是,融入血脉的开拓精神,与面对未知永不畏惧的变革勇气!”
“从胶州港誓师东渡,到明洲西海岸升起狼烟;从朝堂上首次辩论立宪,到今日长老院审议跨洲预算;从‘铁牛’在内河嘶鸣,到飞艇尝试刺破苍穹……帝国走过的每一步,无不是在与旧习、与困难、与未知搏斗!正是这股精神,支撑着我们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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