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神秘老者(2/2)
那并非实体暗器。
而是由极度凝练的阴寒真气,压缩而成的气箭!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威力之强,远超雪狼谷残留的劲气!
段誉瞳孔微缩。
但他并未慌乱。
北冥真气瞬间遍布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
同时脚下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
“嘭!嘭!嘭!”
气箭撞在北冥气墙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气墙剧烈波动,却并未破碎。
那阴寒之气试图侵蚀而入,却被更为浩瀚磅礴的北冥真气瞬间化解、吞噬。
段誉稳稳站定,目光锐利地看向石屋深处。
只见那黑暗之中,缓缓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如同蛰伏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数十年未曾开口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毒,从黑暗中一字一句地传来。
“无、崖、子……”
“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带着一种非人的嘶哑与岁月的沉淀。
在空旷的地下洞穴中回荡,更添几分阴森诡谲。
段誉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北冥真气暗自流转,周身气机含而不发,已做好了随时应对雷霆一击的准备。
他目光如电,穿透石屋门口的黑暗,锁定那两点猩红。
“前辈认错人了。”
段誉开口,声音清越平和,在这死寂之地显得格外清晰。
“晚辈段誉,乃无崖子师尊关门弟子,逍遥派新任掌门。”
黑暗中,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似乎“无崖子”和“逍遥派掌门”这几个字,极大地刺激到了对方。
“关门弟子……新任掌门……”
那声音喃喃重复着,带着一种扭曲的嘲弄。
“他……他竟将掌门之位传于外人……哈哈……哈哈哈……”
笑声逐渐放大,变得癫狂而凄厉,在洞穴中激起层层回音,震得岩壁上的碎屑簌簌落下。
“他宁可死……宁可断了逍遥派的传承……也不愿履行约定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咆哮而出,充满了无尽的怨愤与不甘。
伴随着这声咆哮,一股远比之前气箭更为磅礴、更为酷烈的阴寒气息,如同潮水般从石屋内汹涌而出!
气息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凝结起一层白霜,连那流淌的暗河表面,都发出了细微的“咔咔”冻结之声。
段誉首当其冲。
只觉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他的血液、真气乃至灵魂都一并冻结。
他不敢怠慢。
北冥神功全力运转,周身毛孔舒张,一股无形无相,却仿佛能容纳百川的磅礴吸力,自他体内沛然生出。
那汹涌而来的阴寒气息,撞上这股吸力,竟如同泥牛入海,被源源不断地吞噬、化解,融入北冥真气的海洋之中。
然而,这阴寒之气极为顽固霸道,虽被吞噬,却仍在段誉经脉中左冲右突,试图反客为主。
段誉闷哼一声,脸上掠过一丝青气。
但旋即,更为精纯浩大的北冥真气便如洪流般将其彻底碾碎、融合。
他的北冥真气,竟因此隐隐精进了一丝。
“北冥神功……他连这门功夫也传给了你!”
黑暗中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转化为更深的嫉恨。
“好!好得很!”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石屋内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只能看到一道裹挟着滔天寒意与杀气的影子,直扑段誉!
段誉瞳孔一缩。
凌波微步瞬间施展到极致,身形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向侧后方飘退。
同时并指如剑,一阳指的凌厉指风破空而出,点向那黑影的必经之路。
“嗤!”
指风与黑影周身萦绕的阴寒气劲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黑影身形微微一滞,显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枯瘦如柴的身影,披散着灰白的长发,遮住了大半面容。
身上裹着不知是何材质的破烂布条,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
唯有一双眼睛,猩红如血,充满了疯狂、痛苦与毁灭的欲望。
“一阳指?段氏皇族?”
那身影发出一声怪笑。
“无崖子,你倒是找了个好传人!”
“可惜,今日便要葬身于此!”
他身形再次晃动,双掌齐出!
掌风未至,那阴寒刺骨的意蕴已然笼罩四方,仿佛将这片地下空间都化作了他的领域。
掌法诡异刁钻,角度匪夷所思,赫然是逍遥派武学的路数,却又带着一股截然不同的狠辣与戾气。
段誉凝神应对。
六脉神剑悄然运转,少商剑的雄浑、商阳剑的巧妙、中冲剑的大开大阖……剑气纵横交错,与那诡异的掌影不断碰撞。
“嘭!嘭!嘭!”
气劲交击的闷响如同惊雷,在洞穴中炸开。
岩壁被逸散的劲气刮下大片石粉,暗河之水被震得掀起波涛。
段誉只觉对方掌力之阴寒沉重,远超想象。
若非北冥神功源源不断,根基雄厚无比,恐怕早已落败。
而且,对方对逍遥派武学极为熟悉,往往能预判他的招式变化,逼得他不得不以更为精妙的内力与剑法强行破解。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已交换了数十招。
段誉渐渐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此人功力极深,尤在那日的玄难大师之上,招招狠辣,欲置人于死地。
但其气息似乎有些不稳,那阴寒真气虽霸道,却隐隐有种后继乏力之感,仿佛……受过极重的内伤,至今未愈。
久战之下,对自己有利。
念及此处,段誉剑法一变。
不再一味硬拼,而是将凌波微步的精妙发挥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在方寸之地挪移闪避。
六脉神剑则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剑气忽隐忽现,专攻对方必救之处与气机流转的节点。
那黑影久攻不下,气息愈发躁动,猩红的双眼中疯狂之意更盛。
“小辈!只会躲闪吗!”
他怒吼一声,双掌猛然合拢,周身阴寒之气疯狂向内压缩!
洞穴内的温度骤然再次降低!
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起来!
段誉心中一凛,知道对方要施展极厉害的杀招。
他不敢托大,体内北冥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汇聚于双掌之间。
一股仿佛能吞噬天地万物的恐怖气息,开始在他身上凝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黑影压缩到极点的阴寒之气忽然一阵紊乱!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了一下,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那凝聚的杀招竟因此滞涩了一瞬!
机会!
段誉眼中精光一闪。
他并未趁机强攻,而是身形暴退,同时朗声开口。
“前辈功力通玄,晚辈佩服。”
“只是前辈旧伤未愈,强行催谷,恐有不测之虞。”
“晚辈此来,并非为与前辈生死相搏。”
“只是想弄清楚,‘缥缈之约’的真相。”
那黑影闻言,周身狂暴的气息微微一滞。
他死死盯着段誉,猩红的眼眸中疯狂与理智交织闪烁。
“真相……”
他嘶哑地重复着,声音中带着一种刻骨的嘲讽与悲凉。
“真相就是无崖子背信弃义!”
“他骗了我!骗了我一生!”
段誉神色不变,平静地看着他。
“师尊已仙逝多年。”
“前辈若有冤屈,何不坦言?”
“若真是师尊之过,晚辈身为掌门,或可弥补一二。”
“仙逝……他死了?”
黑影身体猛地一震,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猩红的眼眸中,那疯狂的血色竟渐渐褪去少许,露出一种茫然与……空洞。
“他……竟然死了……”
“哈哈哈……死了……”
他仰头狂笑,笑声却比哭更难听,充满了无尽的失落与一种大仇不得亲手报之的怅惘。
笑声渐歇。
他缓缓低下头,灰白的长发遮住了面容,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有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在洞穴中低低响起。
“小子……”
“你既然是他的传人,又来到了这里……”
“那便听我讲一个……关于背叛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