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主动放权的 “智慧”(1/2)
雍正六十一年初夏的京城,槐花香飘满街巷,兰馨社的密室里却透着一股郑重的气息。江老实扶着拐杖,看着木工组将最后一个楠木情报柜归位,柜门上蓝底白字的“边境情报”布帘,是江王氏花了半个月才织好的——老人视力早不如前,每一针都得凑着窗光,手指被针扎破了好几次,却执意要自己织:“这是兰丫头交情报网的要紧东西,俺得织仔细,不能出岔子。”
江兰站在柜子旁,指尖轻轻拂过布帘上的针脚,心里满是踏实。半个月前,乾隆在御书房跟她感慨“新政稳了”时,她就知道,放权的时机到了——不是因为守旧派的流言,也不是因为精力不济,是因为这十年新政,早已从“她一个人的事”,变成了军机处、弘晓、还有无数寒门子弟的事。
“姑母,《情报实务手册》整理好了。”小宝捧着厚厚的册页走进来,如今的他鬓边也有了几根银丝,却依旧像当年跟着江兰学算术时一样认真,“里面记了近十年的情报案例,从南洋贸易到俄国边境,连‘士绅囤粮怎么盯’‘宗室动向怎么报’都写清楚了,秦海大哥和军机处的李章京一看就懂。”
江兰接过手册,翻到“刘宗儒动态监控”那页,上面标注着“刘宗儒常与豫亲王联络,需重点盯茶馆、寺庙等密谈地点”,忍不住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全——咱们放权,不是把摊子扔了,是要让接手的人‘接得住、不跑偏’,这手册就是给他们的‘拐杖’。”
正说着,丫蛋匆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情报纸条:“姐姐,兰馨社苏州分铺来报,刘宗儒昨天约豫亲王在‘清雅茶馆’见面,说要‘谈宗室事务’,可按之前的情报,豫亲王最近在跟山东士绅联系,怕是没那么简单。”
江兰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就放在桌上:“不用急,咱们今天就交接情报网,秦海、李章京、弘晓都来,正好让他们练手——刘宗儒想趁我放权搞事,可他忘了,新政的情报网,早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初夏十五的辰时,秦海、李伟、弘晓准时到了兰馨社密室。秦海穿着瑞祥号的青布商袍,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他这八年整理的“情报员名册”;李伟穿着军机处的蓝色章京袍,带着“军机处印信”;弘晓则穿着怡亲王的蟒袍,手里捧着“宗室情报汇总”——三人都带着十足的郑重,知道今天接的不仅是情报网,更是新政的“眼睛”。
江兰打开第一个情报柜,取出一叠南洋贸易情报:“秦海,这是瑞祥号分铺的情报,每月5日上报,重点盯英国、吕宋商人的粮价动向,去年你在广州破的‘商人虚报粮价案’,就是靠这些情报——以后实操归你,遇到拿不准的,跟李章京、弘晓商量。”
秦海接过情报,郑重地放进布包:“江大人放心,属下绝不会让南洋贸易的情报出岔子,平准基金的粮价,绝不让商人坑了百姓。”
江兰又打开“边境情报”柜,取出俄国边境的监控记录,递给李伟:“李章京,这是恰克图互市的情报,重点盯俄国堡垒建设动向,江柱子大哥在西北的军屯,全靠这些情报调防——你对接军机处,三天一汇总,五天一奏报,若有紧急情况,可直接找弘晓协调宗室骑兵支援。”
李伟双手接过记录,声音坚定:“江大人,属下必按您的规矩办,绝不让边境情报延误一天,士兵们的戍边安全,属下记在心里。”
最后,她打开“宗室情报”柜,取出宗室子弟的学习记录,递给弘晓:“弘晓,这是宗室子弟学算术、管实务的情况,你堂弟弘昱上个月算错了军屯粮账,你得盯着他补学——宗室是新政的‘助力’不是‘阻力’,这根弦不能松。”
弘晓接过记录,红了眼眶:“江大人,您放心,侄儿绝不会让我父王(胤祥)和您失望,宗室子弟若有人敢偷懒不学实务,我第一个不饶他!”
江兰看着三人分工明确,又从袖中取出三把铜制密钥——是江老实特意做的,钥匙柄上分别刻着“秦”“李”“弘”三个字:“这是核心情报的密钥,三把同用才能调阅,你们每人一把,离任时要交下一任,谁也不能私授——新政的情报,是给朝廷的,不是给个人的。”
三人接过密钥,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握住了千斤重担。
交接完情报网,江兰立刻去了御书房。弘历正在看田文镜的江南粮价奏报,见她进来,赶紧放下奏疏:“江大人,情报网交接得怎么样?秦海他们……能行吗?”
江兰笑着递上《情报实务手册》:“皇上,他们比您想的能干——秦海八年破了12起情报案,李章京在河南管过新政监察,弘晓管宗室实务也有半年了,这手册就是给他们的‘指南’,不会出岔子。”
弘历翻着手册,眉头却没松开:“可刘宗儒最近跟豫亲王走得近,万一他们搞事,情报网反应不及怎么办?”
“皇上,”江兰指着手册上的“三方制衡”条款,“您看,情报要先经秦海实操、弘晓核查、李章京报军机处,三方都过了才能奏报您,这比我一个人管更稳妥——再说,刘宗儒现在掀不起大浪,他敢跟豫亲王密谈,咱们的人早就盯着了,今天就能有结果。”
弘历看着江兰笃定的眼神,又想起半年来新政的平稳——田文镜稳了江南粮价,李卫查了浙江贪腐,宗室子弟也开始学实务,确实不再需要江兰事事亲力亲为。他终于松了口气:“朕信你,也信他们——情报网就交给他们,朕不插手。”
不出江兰所料,当天下午,秦海就带着情报来奏报:“江大人,刘宗儒跟豫亲王在茶馆密谈,说要‘联名奏请皇上削弱军机处权力’,还想推荐他的门生任‘新政协调副使’,属下已经按流程报弘晓核查、李章京奏报皇上了。”
江兰点点头:“做得好——你看,没有我,你们一样能把情报办得妥妥帖帖。”
情报很快传到乾隆那里,他当即召刘宗儒入宫,拿着情报纸条问:“刘编修,你跟豫亲王谈‘宗室事务’,怎么谈出‘削弱军机处’了?还想推荐门生任新政协调副使,你觉得朕的新政,是你能随便安排人的吗?”
刘宗儒脸色惨白,跪在地上说不出话——他没想到,江兰刚放权,情报网就这么快抓住了他的把柄,只能连连求饶:“皇上恕罪,臣再也不敢了!”
乾隆冷哼一声:“念你是老臣,朕不罚你,但你记住,新政不是你能搅的,宗室也不是你能拉帮结派的!”
经此一事,朝堂上再也没人敢说“江兰卸权后新政必乱”的话,弘历也彻底放下心,开始支持江兰的下一步放权——辞掉所有实职。
初夏的御书房,江兰递上《辞呈》时,弘历的手指在“臣年近花甲,精力渐衰,愿辞新政协调使、兰馨社总领等职”的字样上反复摩挲,语气里满是不舍:“江大人,朕知道你想让贤,可张廷玉、弘晓都跟朕说,新政离不得你——你若走了,田文镜在江南遇到士绅阻挠,谁帮他协调?李卫查贪腐缺人手,谁帮他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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