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只要格局够大,对手都得来给我打工(1/1)
建安十年,六月末,卢龙塞外。
血腥气混杂着焦糊味,在夏夜的暖风中凝而不散,黏稠得令人作呕。火把噼啪燃烧着,将关隘前那片尸骸狼藉的战场照得忽明忽暗,也映照着曹军将士脸上尚未褪尽的杀意与劫后余生的疲惫。伤兵的呻吟声、收殓同袍遗体的号令声、以及收缴兵甲战马的金属碰撞声,交织成胜利后特有的、带着沉重代价的喧嚣。
临时清理出的中军空地上,简单的营帐已然支起。曹操卸去了沉重的金甲,只着一身暗色锦袍,背着手,望着北方沉沉的夜色,久久不语。周晏袍袖一角还沾着不知是泥点还是干涸的血迹,正蹲在地上,用一根随手折来的树枝,无意识地在泥地上划拉着旁人看不懂的弧线,脚跟微微离地,轻轻晃动着。
荀攸步履沉稳地走来,向曹操与周晏分别微一拱手,声音带着一丝战后分析的冷静:“丞相,都督。此战,卢龙塞前斩首逾三万,俘获无算,蹋顿、苏仆延、素利等胡酋尽数授首。溃散者不过零星,已不足为虑。依攸浅见,经此一役,北疆胡人元气大伤,其青壮能战之士,十年之内恐难恢复。且各部首领多殁于此,草原之上,权力真空,各部为争夺草场、人口,内斗不休,未来十年,当是我等休养生息、恢复河北民力的宝贵时机。”
曹操闻言,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喜色,只有一种大局底定的沉稳。他目光转向依旧在地上划拉着的周晏,问道:“公达之言。子宁,你意如何?”
周晏手中树枝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脸上那随意的神情此刻收敛了许多,眼神深处仿佛有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在涌动(中国的旧社会可没少被外族入侵屠杀,甚至差点灭族)。他丢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泥灰,站起身,靴底在地上轻轻蹭了蹭。
“孟德,”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与江东孙仲谋、荆南刘玄德之争,说到底是这九州鼎鹿,正统谁属。打得再凶,肉烂在锅里。”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冷硬,“但外族不同。他们南下,不为争鼎,只为杀戮、掠夺,是要亡我种,绝我嗣。这是根子上的不一样。”
他往前踱了两步,脚跟不着劲地踩在松软泥地上,留下浅浅的印子,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正在被抬走的胡人尸体。“这次咱们打赢了,靠的是将士用命,也有几分运气。可你想过没有,若是我们败了,邺城乃至整个河北,会是何等景象?柳城、沿途那些被屠的村落,就是前车之鉴!”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血腥味和胸中的块垒一同压下,“如今举国上下,无论心向何方,皆因我等力抗外虏而士气振奋,民心可用。此时此刻,谁若敢在背后捅刀子,那就是自绝于天下人心!”
他转过身,正视曹操,眼神锐利:“所以,趁此大义在我,我的建议是,要么,趁势杀入草原,犁庭扫穴,将那些大小部落能杀尽杀,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要么,就逼他们远遁万里,离开我们能轻易触及的范围,让他们去跟更西边、更北边的蛮子抢食吃!”
他空着的手在空中用力一划,带着决绝:“光把他们打跑没用,过几年水草丰美了,他们养好了伤疤忘了疼,还会再来。要在草原上,建立我们自己的城郭!驻军、屯田、贸易!把我们的根基扎过去!让胡人的马蹄,再也无法轻易踏过长城!这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这才是留给子孙后代的千秋功业!”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补充道:“况且,妙才(夏侯渊)和孟起(马超)他们还在草原深处孤军奋战,戏志才也在那边,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接应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