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飞升残响·二(1/2)
“轰——!”
破碎的青铜船桨裹挟着吴境最后的力量,狠狠撕裂了浑浊粘稠的往生河水最后的阻隔。不再是压抑冰冷的河底深渊,一道刺目、纯粹、带着无边上升牵引力的光柱,骤然吞噬了他。瞬间的失重感席卷全身,仿佛亿万年的溺毙之苦被猛地抽离,又像被投入了无形的熔炉。
“呃啊——!”
剧烈的痛楚首先从左臂炸开。那块嵌入血肉、曾无数次救他于危难的时砂,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原本古拙的灰褐色泽褪去,变得剔透、坚硬,并急速向上蔓延。皮肤、血肉、骨骼,在光柱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清晰地转化为一种冰冷、沉重的晶石。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手,连同整条小臂,失去了所有血肉的温软与灵活,彻底凝固成一块沉重、棱角分明、内部流转着浑浊暗流的深紫色晶体。
这结晶的重量远超想象,几乎要将他重新拖回那刚刚逃离的死亡深渊。每一次挣扎,每一次对抗光柱的上升之力,结晶化的左臂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敲打着亿万年前的顽石。光柱的灼热能量与结晶臂的冰冷死寂在他体内疯狂对冲,经脉像是被无数冰针与火线反复穿刺、灼烧,撕扯着他的神魂。
就在这时,一个遥远又近在咫尺、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叹息声,幽幽地穿透了光柱的轰鸣,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阿境……”
苏婉清!
吴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青铜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这声音……是婉清!是她独有的、带着一丝清冷却无比温柔的语调!可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在……那个残酷的记忆水晶里……被他……
巨大的震颤让他几乎心神失守。是往生河的幻听?是青铜门残留的恶意?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关于婉清存在的残酷真相?这声叹息像一把带着倒钩的利刃,勾起了他拼命压抑的、属于苏婉清的所有记忆碎片:她左耳后那弯小小的新月胎记,笑起来时微微眯起的眼睛,最后诀别时冰棺里苍白的容颜……与那将他打入绝望深渊的水晶画面疯狂交织、碰撞,几乎要将他的识海撕裂!
“不——!”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不是对外界的咆哮,而是对自己神魂混乱的痛苦压制。泪水不受控制地冲出眼眶,却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被蒸发成虚无的青烟。这声叹息蕴含的情感过于复杂,有深深的怜悯,有无尽的哀伤,甚至……还有一丝冰冷的、仿佛来自命运本身的嘲弄?光柱的尽头,会是解脱,还是另一个更深的、与婉清之谜相连的陷阱?
意念的狂澜尚未平息,手背皮肤猛地一阵灼痛,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上!
“嗤——”
皮肉焦糊的气息弥漫开。剧痛让吴境下意识低头。只见左手手背上,皮肤下的血肉筋骨仿佛被无形的刻刀雕琢,一个诡异复杂的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固化。线条古拙而扭曲,勾勒出一种非人的、充满冰冷观测感的图腾轮廓——几道弧线构成了扭曲的门扉形状,中央是一只竖立的、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的冰冷眼睛,四周环绕着细密的、如同精密仪器内部齿轮般的青铜纹路。它整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仿佛凝固了千万年时光的青铜色泽,深深烙印在血肉之中。
观测者候选!
这四个冰冷的意念,并非通过文字,而是直接透过烙印本身,蛮横地轰入吴境的意识深处!它像一个冰冷的宣告,一个无法拒绝的烙印,一个将他与那神秘莫测、掌控青铜门、似乎连轮回都能操控的“观测者”强行绑定的契约!这印记的出现,瞬间与往生河底残骸上“观测者第七代”的刻痕、灯罩囚禁的十万星光、老叟的最终嘶吼——“往生即往死”、“所有渡客都是青铜门养料”——这些碎片化的恐怖线索猛烈碰撞!
一个寒意彻骨的猜想骤然成形:难道他拼死挣扎逃离的往生河,并非劫难,而是一场冷酷的筛选?一场由所谓“观测者”操控的、对所有试图飞升者的残酷选拔?活下来的“渡客”,便自动成为他们的“候选”?观测者第七代……是前代候选的遗骸?那么,他吴境,这个刚刚挣扎出来的“候选”,最终又会走向何方?是成为新的“第七代”尸体,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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