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刺头现身,试探底线(1/2)
黑水大部首领兀术那“阳奉阴违”的策略,如同一颗被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子,其荡开的涟漪,层层扩散,很快便超出了黑石高原的荒凉边界,引来了荒界四方更多隐匿于暗处的观望者的目光。这片广袤而古老的土地之上,类似黑水大部这般,对龙庭雷厉风行的新政心存抵触、却又慑于龙庭赫赫兵锋与那位龙皇深不可测的威能而不敢明火执仗反抗的势力,绝非少数。他们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兽,屏息凝神,都在暗中紧紧盯着,看这第一个敢于跳出水面、以“软抵抗”方式挑战龙庭权威的“刺头”,最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是杀一儆百的雷霆镇压,还是……龙庭的妥协与退让?
黑水大部,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正扮演的这个“标杆”角色。在最初的谨慎试探,发现龙庭派驻的官员除了口头警告并无实质惩罚后,他们的动作,开始变得愈发大胆,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兀术那粗犷面容下的算计,也愈发深沉。
这一日,天色灰蒙,铅云低垂,压得黑石高原一片肃杀。龙庭派驻黑水大部的“法宣官”与“督军官”再次联袂来到兀术那由巨大黑石垒成的坚固石堡,与此前不同的是,此行还多了一位来自龙庭户部的“税吏”。税吏身着略显紧绷的龙庭制式袍服,脸上带着初来乍到的谨慎与几分户部官员特有的、对数字和规章的执拗。
石堡大厅内,篝火熊熊,映照着两侧图腾柱上狰狞的凋刻,空气中弥漫着奶酒的醇厚与某种野兽皮毛的腥臊气味。法宣官依旧是那副温和却眼神坚定的模样,仿佛周遭粗野的环境并未影响他分毫。他展开一卷以龙庭特制绢帛书写的文书,对端坐主位、正用一柄镶嵌着黑曜石的小刀剔着骨缝间肉屑的兀术说道:“兀术首领,根据龙庭颁布的《荒界统合法典》及《资源整合令》细则,贵部辖下的黑风林及三处已探明的黑曜石矿脉,已于上月登记在册,依律归属龙庭国有。按照流程,贵部若欲继续沿用开采,需在十日内提交详细的开采计划与人员配置,并依法缴纳矿产税。这是税率细则与申请文书范本,请首领过目。”文书被恭敬地递上,羊皮纸的边缘在火光下泛着微光。
一旁的税吏适时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式刻板,补充道:“首领,根据我方初步测算,依据往年数据估算,黑风林年猎获、黑曜石矿预估年产量,需缴纳的税费折合龙元约为五千。首次缴纳期限,定为下月初一,逾期将按日计收滞纳金。此外,贵部此前承诺提交的详实户籍名册,至今尚未完成校订上交,此事亦需尽快,以便郡守府核定后续丁口赋役,统筹劳役。”
兀术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文书和话语只是耳边风。他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盛满浓烈奶酒的骨杯,仰头灌下一大口,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叹息。半晌,他才将骨杯重重顿在桉上,溅出几滴奶白色的酒液,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愁苦与无奈:“两位大人,不是我们黑水部不配合,怠慢龙庭法旨。实在是……力有未逮,有难处啊。”
他摊开粗糙的大手,指向堡外:“那黑风林深处,近来不知从何处窜来了一群‘裂风狼’,数量众多,凶悍异常,其中更疑似有狼王统领。族中勇士组织了几次围猎,非但没能清除,反而折损了好几个好手,伤亡不小啊!如今族人惊惧,实在不敢轻易深入猎场。至于那黑曜石矿……”他摇了摇头,叹息声更重,“开采了这么多年,表层易于挖掘的富矿早已采尽,如今深入地下,岩石坚硬逾铁,工具损耗极大,进度缓慢,产量是大不如前了。这五千龙元的税……怕是抽干了我们部落的血液,也凑不齐啊。还望大人体恤下情,向上峰美言几句。”
他巧妙地避开了更为核心、关乎人口掌控的户籍问题,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资源税的“不合理”与“不切实际”。
督军官浓眉紧锁,古铜色的面庞上已现出不耐。他身经百战,目光如炬,早已看穿兀术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不过是拖延的借口。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属于龙象境的强悍气息隐隐勃发,使得厅内火苗都为之一窒,沉声道:“兀术首领!裂风狼为患,此事若属实,我即可上报西境镇守府,请求派遣精锐边军小队前来协助清剿,为民除害!矿脉开采艰难,龙庭工部亦储备有精通勘探与爆破的匠师,可派遣前来实地勘察,提供技术支持,提升效率。但龙庭法典与政令,乃龙皇陛下亲定,不容折扣!若贵部确有困难,可按程序备齐文书,向郡守府陈情申请减免,而非一味拖延推诿,此非解决之道!”
兀术脸上那点刻意堆砌的愁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漠然,眼底深处甚至闪过一丝讥诮:“上报?申请?呵呵,大人,龙庭疆域万里,日理万机,郡守府诸位大人事务繁杂,我们黑水部这点微末小事,何德何能,怎敢劳烦上峰专门派遣大军和匠师?传出去,岂不让周边部落笑话我黑水部无能?我们……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飘飘,带着一种令人恼火的敷衍,“只是这时间嘛……裂风狼凶狡,矿脉深硬,就说不准了,可能需要数月,也可能需要……一年半载吧。”
就在这时,石堡外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夹杂着族人的怒吼、尖锐的口哨声,以及某种沉重巨兽被激怒后发出的低沉咆哮,那咆哮充满野性,震得石堡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一名身上绘着战纹的黑水部勇士快步冲进大厅,无视在场的龙庭官员,径直跑到兀术身边,俯身低语几句。兀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计划得逞的冰冷笑意,随即他站起身,对三位龙庭官员做了一个略显歉意的姿势:“三位大人,实在抱歉,族中豢养的牲口出了点岔子,有些琐事急需处理,失陪片刻。”说完,竟不再理会三人,大步流星地走向堡外,将三位代表着龙庭权威的官员直接晾在了气氛凝滞的大厅之中。
堡外的喧哗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滚水般沸腾起来,隐约能听到族人们用土语在高声叫嚷着什么,情绪激动,其间夹杂着武器碰撞岩石的铿锵声,以及那头巨兽愈发狂暴的咆哮。
法宣官与督军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不祥的预感。税吏则显得有些不安,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袍袖。三人不约而同地起身,快步走向石堡门口。
甫一踏出堡门,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心头一沉。只见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已然聚集了数百名黑水部族人,他们大多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和狰狞的图腾刺青,手中握着弯刀、长矛和骨棒,群情激愤,目光不善地投向石堡方向。空地中央,几名身材格外魁梧的族人,正用儿臂粗细的浸油皮索,费力地拖拽着一头体型宛如小山般的巨兽——那巨兽浑身覆盖着巴掌大小的漆黑鳞甲,在灰蒙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头生一支螺旋状的黝黑独角,四肢粗壮如柱,正是黑水部闻名高原的象征与战争利器,黑鳞犀!
而这头黑鳞犀此刻显然处于极度狂暴的状态,它不断挣扎咆哮,碗口大的蹄子勐刨着地面,溅起碎石尘土,粗大的鼻孔中喷出灼热的白色气柱,猩红的双眼充满了暴戾与痛苦,显然是被人以特殊手段刻意激怒。
兀术站在人群最前方,跳上一块巨石,声音悲愤而高昂,极具煽动力:“族人们!你们都看到了!我们黑水部世代驯养的黑鳞犀,是我们穿越风沙、搏杀荒兽的伙伴,是我们部落勇武与荣耀的象征!它喝的是雪山融水,吃的是高原棘草!可现在,龙庭的法典,连我们如何驯养自己的战兽都要横加干涉!说什么要登记造册,烙印编号,要符合他们制定的什么‘安全驯养规范’!这是我们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技艺!是我们血脉里的记忆!凭什么要听一群外人指手画脚?!他们懂什么?!”
“没错!凭什么!”
“我们黑水部的事,我们自己管!”
“滚出去!赶走这些龙庭的官!”
“守护我们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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