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假灵异主播与“真”鬼王(18)(2/2)
幽怨的唱腔如丝如缕,缠绕在空寂的公馆内,每一个字都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这一次,声音不再飘忽不定,而是清晰地指向某个方向——通往公馆更深处的、那段被封死的楼梯下方。
“是地下室。”顾云深的魂体感应着能量流动,语气凝重,“声音和一股非常阴冷的能量从
甘月迅速将紫檀木盒子塞进背包,紧握强光手电:“看来,不去会会是不行了。这唱戏的‘东西’,似乎是在引我们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真相近在眼前,不可能因为潜在的危险就退缩。
他们离开仪式房间,沿着走廊走向那段被木板粗略钉死的楼梯口。唱腔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一墙之隔的下方哀婉低吟。
甘月检查了一下封门的木板,钉得并不算牢固,年深日久,有些钉子已经锈蚀松动。她示意顾云深后退,自己从工具包里拿出撬棍,插入木板缝隙,用力一撬!
“嘎吱——哐当!”
腐朽的木板应声而落,扬起一片灰尘。一个向下的、黑洞洞的入口露了出来,一股混合着浓重霉味、尘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手电光向下扫去,楼梯并不长,
“跟紧我。”顾云深的魂体飘在前方,散发出微光,既是照明,也是预警。他恢复了大半的魂力,此刻成了甘月最可靠的屏障。
甘月深吸一口气,握紧手电和撬棍(必要时也可当武器),小心翼翼地沿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向下走。
地下室比想象中要宽敞,似乎曾是储藏间或酒窖。空气湿冷刺骨,唱戏声在这里达到了最大,仿佛就在耳边响起。手电光扫过,可以看到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的旧家具、破损的箱笼。
而在地下室的最中央,景象让甘月倒吸一口冷气——
那里没有想象中的恐怖鬼影,只有一套摆放整齐的、颜色鲜亮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京剧行头!凤冠霞帔,绣工精美,在黑暗中仿佛自身散发着微光。行头穿在一个看不见的“人”身上,维持着一个水袖半遮面的哀婉姿态。
唱腔,正是从这套空荡荡的行头里发出的!
【月月,高能反应!这套戏服是强大的怨念载体!】2333紧急预警。
就在这时,唱腔戛然而止。
那套行头猛地“转”了过来,正对着甘月和顾云深!虽然没有脸,但两人都能感觉到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锁定了他们。凤冠上的珠翠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汝等……为何扰我清静……”一个幽冷的女声,直接响起在两人的脑海中,带着无尽的哀怨与一丝被惊扰的怒意。
顾云深上前一步,将甘月护在身后,魂力凝聚,沉声道:“我们无意打扰。只是来寻找一些被遗忘的真相。你是……白婉清小姐?”
“白婉清……”那声音喃喃着,带着一丝迷茫,随即又变得尖锐,“是了……我是白婉清……可又是谁负了白婉清?!顾翰笙——!”
戏服的水袖猛地扬起,带着一股阴风袭向顾云深!显然,怨灵将拥有顾翰笙魂魄气息的顾云深当成了目标。
顾云深不闪不避,魂体光芒大盛,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涌出,不是对抗,而是如同暖流般试图包裹、安抚那狂暴的怨念。“我不是顾翰笙!我是他的后人!我们找到了你们的信,知道了你们的过往!”
阴风在触及顾云深的魂力时,微微一滞。戏服的动作停了下来。
“信?”幽冷的声音带着疑惑。
甘月立刻从背包中拿出那个紫檀木盒子,打开,取出那叠信笺,小心地摊开在地上,用手电光照亮。“你看,这是顾翰笙写给你的,还有你的绝笔信……你们是相爱的,是家族逼迫,才让你们阴阳两隔!”
戏服缓缓“飘”近,那股冰冷的“视线”落在信纸上。时间仿佛凝固了,地下室只剩下尘埃落定的细微声响。
许久,那幽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其中的怨毒和愤怒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哽咽:“翰笙……他……他后来可好?”
顾云深沉默片刻,如实相告:“他……后来遵从家族安排,另娶他人,执掌家业,表面风光。但据我所知,他一生郁郁寡欢,再未真正开怀,晚年常独坐书房,对着一个锦盒出神……想必,那里面装着的,就是与你的回忆。”
“郁郁……寡欢……”白婉清的怨灵重复着这四个字,戏服微微颤抖,“他……终究也是苦的……”
最大的怨念,源于被辜负的恨意。当得知对方并非无情,而是同样身不由己、痛苦一生时,那支撑怨灵存在的恨意,便开始动摇了。
“白小姐,”甘月趁机问道,“我们还在调查一些事。您是否知道,一个倒三角里面写着数字IV的标记,代表着什么?”
“倒三角……IV?”白婉清的怨灵似乎在努力回忆,“那是……‘彼岸花’的标记……”
“彼岸花?”
“一个很古老、很隐秘的组织……据说能连通生死,实现愿望……”怨灵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回忆这些消耗了她很大的力量,“翰笙……他后来似乎接触过这个组织的人……我不确定……他们很危险……”
彼岸花!倒三角IV!果然是一个组织的标志!
“那您的魂魄,为何会有一部分附着在这戏服上?是……‘彼岸花’的手段吗?”顾云深追问。
“我……不甘心……死前执念太深……恰逢‘彼岸花’的一位‘引路人’经过……他取走我一部分魂魄,注入这身前最爱的行头……说可保我一丝灵识不灭,等待……等待或许有可能的……重逢之日……”白婉清的怨灵声音越来越弱,“但等待太久了……只剩下怨了……”
甘月和顾云深心中巨震。原来白婉清的怨灵能留存至今,并如此强大,背后果然有“彼岸花”这个神秘组织的干预!他们收集强烈执念的魂魄,目的何在?
“白小姐,”顾云深语气诚恳,“往事已矣,纠缠于恨意只会让你永世痛苦。翰笙公……他若在天有灵,也绝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放下吧,或许才能真正得到安息。”
戏服上的光芒逐渐变得柔和,那鲜亮的颜色也开始慢慢褪去,显露出岁月真实的痕迹。白婉清的怨灵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那幽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和解脱,轻轻响起:“是啊……该放下了……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这身枷锁……太重了……”
话音落下,那套华丽的戏服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悄无声息地散落在地,化作一堆寻常的、蒙着尘土的旧物。地下室内那股阴冷彻骨的气息也随之消散,唱腔彻底沉寂。
一点微弱的、温暖的白光从散落的戏服中飘出,绕着顾云深和甘月轻轻转了一圈,仿佛是在致谢,然后便如同萤火般,缓缓升腾,最终穿过地下室的天花板,消失不见。
【怨灵能量反应消失!转化为了纯净的中性精神能量!】2333报告。
甘月和顾云深站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他们解开了一段尘封的悲剧,也送走了一个被困百年的灵魂。
“彼岸花……”甘月念着这个名字,感觉前方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但露出的真相,却更加深邃可怕。这个能干涉生死、收集魂魄的神秘组织,才是这一切背后真正的黑手。
顾云深看着白光消失的方向,轻声道:“母亲项链上的‘等待’……会不会也和‘彼岸花’有关?”
必须尽快查清这个组织,以及他们针对顾家的真正目的!两人不敢再耽搁,立刻离开了重归寂静的白公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白公馆外远处的阴影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放下了望远镜,按下耳麦低声道:“目标已离开白公馆,方向不明。他们似乎……解决了里面的‘麻烦’。”
耳麦里传来钟助理冰冷的声音:“知道了。继续远距离监视,不要打草惊蛇。‘彼岸花’的下一步指示,很快就会到来。”
黑暗中,窥视的眼睛,并未真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