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武学原理(2/2)
你顿了顿,向前一步,手掌按在图满江的位置,声音陡然洪亮起来,在书房里回荡:“新生居要让铁路铺过图满江!要让东夷的野人放下手中那生锈的刀枪和农具,也都走进我们的工厂和学校!要用知识与繁荣,去彻底终结这数百年的血仇!让他们知道,我新生居当初承诺的‘不分胡汉’、‘不分男女’、‘不分仙凡’招收原则从来就没有把他们排除在外!”
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梁效仪轻微的呼吸声。所有的女人都被你这番宏伟蓝图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她们看着你挺拔的背影,看着地图上那片被红笔标注的土地,其实她们早就明白,她们所跟随的,终究不只是眼前这个男人,更是他所要为之奋斗的一个全新的未来。
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任何一个沉浸在旧时代武学体系里的人,世界观发生天翻地覆的崩塌与重塑。
当凌云霄与厉苍穹带着玄天宗和血煞阁的核心弟子,再次站在新生居的钢铁厂房前时,他们眼中的挣扎与不甘早已烟消云散。看着高达数十丈的钢铁熔炉喷出熊熊火光,看着蒸汽锤将百斤重的铁块锻打成薄钢,看着安东造船厂的船台上,钢铁巨轮的骨架一点点成型,他们终于明白,你口中的“未来”,不是江湖门派的争权夺利,而是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波澜壮阔。此刻,他们站在你的书房里,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致。
凌云霄的青衫上还沾着旅途的尘土,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社长。我等终于明白,您所说的‘未来’究竟是何等的气象!玄天宗上下,愿奉新生居为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厉苍穹这个曾杀人如麻的血煞阁阁主,更是直接单膝跪地,玄色衣袍擦过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敬畏:“血煞阁愿为社长的宏图霸业,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两派高层毫无保留的效忠,还有一封意想不到的信。信封是用上等的雪浪笺制成,质地绵密,带着淡淡的檀香,封缄处没有署名,只有一枚淡淡的金色风铃烙印,铃身的纹路精致入微,是金风细雨楼独有的标记。
你接过信封,指尖摩挲着那枚烙印,轻轻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笺纸,上面用瘦金体写着寥寥数语:“闻阁下欲于仇恨之地建立文明之殿堂。此等‘杀人’之法,梦枕闻所未闻。心向往之,盼能一叙。”
落款只有三个字:苏梦枕。
你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这位天下第一的情报之王,果然是个聪明人。他清楚地知道,当知识可以被系统性地生产与传播,当人人都能接触到曾经被垄断的武学、谋略与知识,他那建立在“信息不对称”之上的情报帝国,终将被时代的洪流淹没。与其被动等待淘汰,不如主动融入,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回复他。”你将笺纸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三日后午时,武昌黄鹤楼,我与他一叙。”
三日后,黄鹤楼之巅。
“故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你负手而立,站在黄鹤楼顶层的观景台上,衣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下是万里长江,江水滚滚东流,拍打着岸边的岩石,溅起雪白的浪花。江对岸的武昌工业区尽收眼底,钢铁厂房拔地而起,烟囱林立,蒸汽与浓烟交织在半空,机器的轰鸣隐约传来,那是一座正在崛起的钢铁森林,带着蓬勃的生命力,碾压着旧时代的痕迹。
身后没有一丝脚步声,却有一道气息悄然靠近,如同鬼魅般融入江风里。你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那是一个俊美得近乎妖异却有些病歪歪的男子,穿着一袭玄色织金丝袍,衣料上绣着暗纹的风铃图案,随着他的动作,衣摆轻轻晃动。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色淡粉,眼窝微陷,带着久病的病态,可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仿佛能洞悉世间所有人心。
“杨社长的‘新楼’,可比我这座旧楼要气派得多。”苏梦枕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慵懒,像是刚从沉睡中醒来,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你没有转身,目光依旧望着江对岸的钢铁森林:“楼再高,也需要一个能看清楼外风景的‘窗户’,也需要一个能清理楼内尘埃的‘扫帚’。”
苏梦枕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死水般的瞳孔里闪过一抹讶异,随即化为了然。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早已为他和金风细雨楼,规划好了未来的位置。
“图满江大学,文法学院下属,需要一个‘历史与社会调查系’。”你缓缓转过身,目光直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想,这天下没有比苏楼主的‘档案室’更适合来编纂这套教材的了。金风细雨楼数百年收集的天下史料、江湖秘闻,足以撑起这个系的根基。”苏梦枕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手中的金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铃”声:“那么,代价呢?杨社长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大学需要一个‘安全与情报部’,负责甄别入学的学生,清除所有试图渗透进来的‘老鼠’,保障学校的安全。”你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想,这也是苏楼主的老本行。”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你用“教授”与“部长”的合法身份,换取金风细雨楼数百年积累的情报与史料;而苏梦枕则借此,让金风细雨楼从暗处的情报帝国,转变为新时代的一部分,避免了被淘汰的命运。
苏梦枕低头看着手中的金风铃,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铃身,良久,他抬眼看向你,眼中带着一丝狡黠:“我还缺一个职位。”
“哦?”你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武术学院‘心理博弈与人类弱点分析’,我想,我应该可以胜任这门课的客座教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睛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
你看着他,突然笑了,伸出手:“成交。”
苏梦枕也笑了,伸手与你相握,他的手指冰凉,却带着坚定的力道。金风铃再次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一个旧时代的落幕,也像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几天后,在送别凌云霄等人举家迁往安东府的谈话会上。
“我准备请各位到了那边之后,除了教徒弟,最好能集合天下高手之力,编写一部典籍,作为新生居乃至武林后辈入门的教材。”
“名字我想好了,《武学原理》。”
你坐在新生居的议事厅里,轻轻念出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厅内炸开。苏梦枕、凌云霄与厉苍穹皆是浑身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会儿。“原理”二字,本身就代表着对事物最底层、最本质规律的剖析与归纳。千百年来,武学在世人眼中,是靠天赋领悟的玄妙,是靠机缘获得的秘籍,是靠顿悟突破的境界,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绝学。而你,却要将这门玄妙的技艺,拆解成一条条规律、一个个公式,变成一本只要识字就能看懂的教科书!
这不是传承,这是对旧时代武学体系的彻底颠覆——它将打破门派对武学的垄断,让普通人也能通过学习掌握武功,让“高手”不再是少数人的专利。这简直是在屠杀所有建立在“神秘感”与“垄断”之上的旧江湖势力的根基!
“我想过了。”你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这件事必须做,而且必须由我们来做。”
你站起身,走到议事厅的白板前,用炭笔写下“《武学原理》编纂委员会”几个大字:“从明天开始,武悔、幻月姬,你们移交工作给刚来的凌华,然后随太后母女返回安东府。嘱咐安东府那边,将苏千媚、花月谣、苏婉儿、凌雪,以及你们三位,全部纳入这个委员会。我要你们将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贡献出来,将天下所有的武功按照内功、外功、轻功、招式分门别类,将所有的修炼法门总结出共通的规律。我要的不是一本秘籍,而是一套可以被复制、被推广、被不断优化和迭代的‘知识体系’!”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在所有人的心头。凌云霄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厉苍穹的瞳孔收缩,眼中满是震撼;苏梦枕把玩风铃的动作一顿,看向你的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敬畏。他们终于明白,你要的根本不是一所传统意义上的大学,你要的是一个能够批量生产“高手”甚至“宗师”的恐怖工厂,是一个能彻底改写江湖格局的文化熔炉。
夜色深沉,江风微凉,带着深秋的寒意。汉阳码头的灯火亮如白昼,巨大的蒸汽客轮“江汉一号”如同一头钢铁巨兽,静静地停泊在水面,船舷的灯光倒映在江水里,被水波揉成一片破碎的金芒。
你站在码头的栈桥边,低头在梁效仪粉嫩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她在襁褓里咂了咂嘴,依旧睡得香甜。梁淑仪站在一旁,看着你,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又藏着一丝不舍。你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接着,你看向幻月姬与武悔,她们身着劲装,背着行囊,眼中没有离别的伤感,只有即将参与编纂《武学原理》的兴奋与庄严。
“安东总部那边的工作,就拜托你们了。如果官面上有不好办的事情,可以找‘夫人’和燕王父子。他们会尽全力帮忙的。”
幻月姬点了点头,武悔则抱拳行礼,沉声应道:“社长放心!”
送走了太后、女儿与幻月姬、武悔,码头上只剩下你,以及站在你身旁的凌华与姬月舞。不远处,一艘小型的内河勘探蒸汽小火轮正冒着淡淡的白烟,等待着出发的信号。凌华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新生居干部制服,腰间系着宽皮带,将她成熟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她的脸上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可那双美眸里却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强忍着才没有落下。“汉阳这边你放心,我会和月舞妹妹一起守好你的家,工业生产绝不会出半点差错。”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尾音微微发颤。姬月舞则是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裙摆被江风吹得轻轻飘动,她的眼睛早已被泪水浸湿,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一眨便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你……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她的话语断断续续,早已不成调,伸手紧紧抓住你的衣袖,像是怕你突然消失。你伸出双臂,将这两位性格迥异却同样深爱着你的女人紧紧拥入怀中。能感受到凌华丰满的胸脯贴在你的胸膛,柔软而温暖;也能感受到姬月舞纤细的身体在你的怀里微微颤抖,像风中的柳枝。你低头,在凌华带着泪痕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又在姬月舞的唇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那吻里混合着咸涩的泪水与无尽的柔情,在夜色里缠绵而悠长。
良久,唇分。你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将那份不舍与牵挂压在心底,然后毅然转身,踏上了那艘驶向西部的小火轮。
汽笛长鸣,尖锐的声响划破夜色。小火轮缓缓驶离码头,螺旋桨拍打着江水,溅起层层浪花。你站在船头,扶着冰冷的钢铁栏杆,看着码头上那两道身影在灯光下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两个模糊的光点,彻底融入夜色之中。
你收回目光,望向前方。江面漆黑一片,只有船头的探照灯射出一道光柱,劈开黑暗的水面。更远处,是同样漆黑的未知大陆,那是巴蜀的方向,藏着无数的未知与挑战。你握紧栏杆,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巴蜀。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