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立帜(2/2)
李铁崖毫不停留,拔出长矛(带出一蓬血雨),顺势一个横扫,砸向另一名匪徒!
凶悍!暴烈!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这些流寇本以为对方一老一少(李铁崖满脸风霜,看着显老),又是残废,可以随意拿捏,没想到竟如此凶悍绝伦!一个照面就折了一人!
匪徒们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和迟疑。
“杀了他!”独眼龙反应过来,惊怒交加,挥刀扑上。
小乙也尖叫着,鼓起勇气,挺着长矛胡乱刺向靠近的匪徒,虽然毫无章法,却也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对方。
李铁崖陷入围攻之中!他只有一条手臂,还要分心护着小乙,顿时险象环生!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但他却如同受伤的疯虎,每一次反击都直奔要害,以命换伤!长矛刺穿一人的大腿,横刀划开另一人的腹部!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在枯木林中回荡!
独眼龙越打越是心惊!眼前这个残废,打法太狠了!根本不像普通人,更像是百战余生的老卒!他萌生了退意。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李铁崖抓住了机会!他硬生生用肩膀扛了一记侧面的棍击,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却借此猛地突进,独臂长矛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入了独眼龙仅剩的那只眼睛!
“啊——!”独眼龙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捂着脸踉跄后退,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涌出。
首领受此重创,剩下的匪徒彻底胆寒,发一声喊,搀起惨叫的独眼龙和受伤的同伴,狼狈不堪地逃入了深林之中。
战斗骤然开始,又骤然结束。
李铁崖拄着长矛,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刚得来的皮袄。他的左肩剧痛,可能骨裂了,身上又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淋漓。
小乙瘫坐在地上,哇哇大吐,显然被这血腥的场面刺激得不轻。
李铁崖没有时间去安抚他。他强忍着剧痛,迅速检查战场。地上留下了两具尸体和一个被刺瞎眼睛、奄奄一息的匪徒。他从尸体上搜刮到了一点少得可怜的干粮和几枚劣质的铜钱,还有一把勉强能用的短斧。
他走到那个奄奄一息的匪徒面前。那匪徒仅剩的一只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李铁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举起短斧,给了他一个痛快。
不是仁慈,而是节省体力,以及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小乙身边,用还算干净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吐完了,就起来。”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把血擦掉,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小乙抬起头,脸色苍白,看着李铁崖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的身影,眼神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用力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来,用雪擦掉脸上的污秽。
他们再次上路,脚步更加蹒跚,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血腥的淬炼中,变得不一样了。
李铁崖的凶名,似乎随着那场短暂的、却极其惨烈的遭遇战,开始在这片混乱的边境之地悄然流传。一些零星的溃兵、活不下去的流民,开始隐约听说,有一个只剩一条胳膊的狠人,带着个半大孩子,在北边的荒山野岭里挣扎求存,手段狠辣,不好招惹。
偶尔,他们会在藏身的洞穴附近,发现被人悄悄放置的一点食物——或许是敬畏,或许是讨好,或许是某种投资。
李铁崖照单全收,却从不回应,也绝不轻易露面。他依旧谨慎,深知这点虚名带来的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
他利用这点喘息之机,更加努力地狩猎、收集物资、打磨武器、探查地形。他的伤势在缓慢恢复,对独臂战斗的方式也越来越适应。
他开始有意识地寻找那些同样被逼到绝境的、或许可以争取的人。不是招揽,而是观察,评估。
他救下了一个被狼群围困的、快要饿死的猎户老人,用半只野兔换取了附近的地形信息和一些狩猎技巧。
他击退了一伙试图抢劫几个逃难妇孺的小股溃兵,沉默地收下了她们感激涕零中分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口粮。
他甚至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允许一个冻得半死、看起来不像恶徒的年轻溃兵,在他们的山洞外避了半夜风雪,天明后那人留下半块饼,无声离去。
点点滴滴,如同溪流汇入深潭。
李铁崖依旧沉默,依旧警惕,但他不再仅仅是挣扎求存。他开始像一头受伤的头狼,在舔舐伤口的同时,默默地圈定着自己的领地,打量着周围可能成为同伴或敌人的目标。
他知道,单凭自己和小乙,力量终究有限。他需要更多的人手,哪怕最开始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要在这片无法无天的土地上,立起一杆属于他李铁崖的旗帜。
尽管这杆旗帜,最初可能只是用枯木和血污染就,寒酸而脆弱。
但旗帜一旦立起,便再也不同。
时机,在血腥和寒冷的煎熬中,慢慢孕育。
直到几天后,小乙从外面打水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压低声音对李铁崖说:
“铁崖哥……北边那个山谷里……好像又来了一伙人……人数不少,看样子也是刚败退下来的……吵吵嚷嚷的,好像正在为推举头领的事情内讧……”
李铁崖擦拭横刀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机会,似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