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得宠思辱,安居虑危。念念有如临敌日,心心常似过桥时(2/2)
“持续警惕”与神经科学基础
大脑的“默认模式网络”在安逸状态下易陷入无目的空想,而“临敌日”“过桥时”的心理暗示可激活杏仁核(恐惧中枢)与蓝斑核(警觉系统),促使多巴胺适度分泌,维持认知资源的集中。这解释了为何古人强调“念念”“心心”的持续性——非一朝一夕的警觉,而是通过重复训练形成神经可塑性,将危机意识内化为本能反应。
警惕性与现代性焦虑的平衡
当代社会存在“过度安逸”与“过度焦虑”的两极分化:消费主义营造的“安稳幻象”让人沉溺即时满足(如“躺平”思潮),而信息过载又催生“危机成瘾”(如持续关注负面新闻)。古训的智慧在于倡导“适度警惕”——如过桥时需专注脚下,而非因恐惧僵立不动。心理学中的“正念疗法”与此相通:通过对当下风险的客观觉察(而非臆想),实现“警惕而不焦虑”的心理状态。
五、社会学视角:从个体修身到组织治理的危机范式
企业管理中的“居安思危”实践
华为的“冬天论”:任正非在2001年写下《华为的冬天》,强调“十年来我天天思考的都是失败,对成功视而不见”。这种危机文化促使华为在技术封锁前持续投入研发,最终在5G领域实现突破。其“备胎计划”正是“安居虑危”的现代商业实践——正如《增广贤文》所言“有备无患”。
波音公司的“事故预演”制度:波音在飞机设计阶段便引入“假设事故”推演,模拟极端环境下的系统漏洞。这种“念念临敌”的管理思维,使其在航空安全领域保持领先地位——与古人“未雨绸缪”的智慧形成跨时空呼应。
公共治理中的危机预警体系
中国古代的“常平仓”制度(丰年储粮,荒年赈灾)、现代城市的“应急预案”机制,本质上都是“安居虑危”的制度外化。《礼记?王制》记载“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这种储备思维在当代演化为战略物资储备、金融风险对冲等现代治理手段。
六、文化比较:中西方危机意识的异同与融合
西方哲学中的“风险意识”传统
古希腊赫拉克利特的“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强调变化的绝对性,与道家“祸福相倚”思想异曲同工;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中提出“君主必须像狐狸一样识别陷阱,像狮子一样威慑敌人”,与“临敌日”的警惕性不谋而合。但西方更侧重通过制度设计(如三权分立)防范危机,而中国传统更强调个体心理的自我调适。
现代危机理论的跨文化融合
德国社会学家贝克的“风险社会”理论指出,当代危机已从自然风险转向系统性风险(如科技伦理、生态危机)。这要求将“得宠思辱”的个体警觉扩展为全球性的风险共治——如《巴黎协定》对气候危机的预警,本质上是人类作为整体在“安居”中对“危”的集体响应,印证了古训在全球化时代的普适价值。
七、当代启示:在技术狂喜与信息茧房中重建警惕性
对抗“即时满足”的认知陷阱
短视频、算法推荐等技术正在制造“信息茧房”,让人沉溺于同质化的舒适区。“得宠思辱”在此转化为对“信息过载”的警惕——如主动接触异质观点,避免因“信息优势”而陷入认知傲慢。历史上,明清“海禁”政策的悲剧正是源于对外部世界的忽视,印证了“安居不虑危”的封闭性危害。
重构“过桥心态”的生活哲学
在“躺平”与“内卷”的二元对立中,“心心过桥”提供了第三条路径:既不盲目躺平放弃责任,也不因内卷陷入焦虑,而是如过桥般专注于当下每一步的踏实。这种心态在日本“终活”(提前规划晚年生活)文化中可见一斑——通过对死亡的预设,重新锚定生命的意义,与“念念临敌”的生存智慧形成现代呼应。
八、结语:作为生存方法论的永恒智慧
从《周易》的“否极泰来”到《增广贤文》的“得宠思辱”,中国文化始终将危机意识视为生存的底层逻辑。在技术狂飙、价值观多元的当代社会,这句古训的核心启示在于:真正的安全感从不来自对“安稳”的追逐,而源于对“变化”的接纳与预判。如过桥者需在晃动中寻找平衡,现代人也需在不确定性中构建心理锚点——让“居安思危”不仅是一种道德劝诫,更成为可操作的认知工具,在“得宠”时保持清醒,在“安居”中积蓄力量,最终在生命的湍流中走出属于自己的稳健步履。这或许正是古训跨越六百年时光,仍能为现代人提供精神滋养的本质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