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时来风送滕王阁,运去雷轰荐福碑(2/2)
据《唐才子传》载,王维赴长安应试时,得玉真公主推荐,“解头登第”。其成功与王勃类似,皆因才学被权贵赏识。不同的是,王维主动经营人脉(通过岐王引荐),而王勃是被动遇合,揭示了“时来”的两种路径:被动等待与主动创造。
(二)“运去”样本:苏轼与李白的命运困境
苏轼:乌台诗案中的“运去”隐喻
元丰二年(1079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本质是新旧党争中“运去”的体现——其诗文被罗织罪名,恰如荐福碑被无妄之灾摧毁。但苏轼与张镐不同,他在“运去”中完成精神蜕变,写下《赤壁赋》等名篇,诠释了“运去”未必是终点,亦可能是新生。
李白:盛世终结的命运落差
李白曾受玄宗赏识,“供奉翰林”,看似“时来”至极。然安史之乱后,他因卷入永王李璘案被贬夜郎,从“仰天大笑出门去”到“世人皆欲杀”,其命运转折恰似“雷轰荐福碑”——盛世的“风”停止,个人才华便失去依托,凸显了“时来”的脆弱性。
四、现代性解构:机遇理论的跨学科阐释
(一)社会学视角:机会结构与阶层流动
“弱连接优势”理论的古典印证
社会学家格兰诺维特提出,弱连接(如偶然结识的人脉)比强连接更易带来新机遇。王勃遇阎公、张镐遇范仲淹,皆是弱连接(萍水相逢的官员与落魄书生)创造机会的典型。在科举制度尚未完善的初唐,这种非制度化的社交网络(宴会、偶遇)是人才流动的重要渠道。
“机会窗口”的时间性
现代管理学认为,机遇具有时效性,即“机会窗口”。王勃若迟到一日,便错过阎公宴会;张镐若早拓一日,碑毁便不影响生计。这与《周易?系辞》“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的古训相通,强调把握机遇的时机敏感性。
(二)心理学维度:归因方式与抗逆力
“内控型”与“外控型”命运观
面对“时来”,内控型人格(如王维主动经营人脉)会归因于个人努力;外控型人格(如王勃被动遇合)则倾向于命运安排。而“运去”时,苏轼的“莫听穿林打叶声”体现了高抗逆力者的归因方式——将挫折视为外部环境变量,而非个人能力不足,这与现代积极心理学的“成长性思维”不谋而合。
“反事实思维”的心理补偿
“雷轰荐福碑”故事中,读者常设想“若碑未毁,张镐将如何”,这种反事实思维是人类面对不可控命运时的心理调节机制。它催生了“续篇”文化,如明代传奇《张镐啐碑》中,张镐最终得官,通过艺术想象弥补现实遗憾,与现代人“复盘机遇”的思维模式一致。
五、现实启示:在“风送”与“雷轰”间自处
(一)机遇经营的三重法则
“才华储备”法则:王勃的启示
若无“落霞孤鹜”的才学,即便遇百次阎公宴,亦难留名。现代社会中,“机遇偏爱有准备的人”(巴斯德语)仍是铁律。如硅谷创业者常说的“当机会来临时,你已迭代了100次”,与王勃“十年寒窗”的积累异曲同工。
“环境扫描”法则:王维的启示
主动识别“机会窗口”需要敏锐的环境感知力。阎公宴会的本质是“信息节点”,王维结交岐王是“人脉网络构建”。在社交媒体时代,这种能力转化为对行业趋势、平台规则的洞察——如早期入驻短视频平台的创作者,恰如“风送”中的王勃,占据了流量红利期。
“风险对冲”法则:张镐的启示
荐福碑故事警示:勿将生存寄托于单一机遇。张镐若有其他技能(如农耕、经商),碑毁未必致命。现代风险管理中的“多元投资”原则,正是对“积谷防饥”古训的延伸——在“时来”时积累抗风险资本,才能在“运去”时减少损失。
(二)挫折应对的文化智慧
“雷轰”中的意义重构
苏轼在黄州种地、写词,将“运去”转化为生命体验的财富。这种“创伤后成长”(ptG)现象,在古典文化中表现为“贬谪文学”的繁荣。现代人面对挫折时,可借鉴这种“意义重塑”策略——如失业者将低谷期视为技能升级期,而非单纯的“运去”。
“无常”观下的心理韧性
道家“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道德经》)的智慧,提醒人们“时来”与“运去”皆是暂时状态。当“风送”时不骄矜,当“雷轰”时不绝望,如《菜根谭》所言“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这种心态建构是应对命运无常的核心能力。
六、结语:在宿命与自由间寻找坐标
“时来风送滕王阁,运去雷轰荐福碑”的千年咏叹,本质是人类对命运奥秘的永恒追问。从王勃的偶然成名到张镐的石碑被毁,从苏轼的贬谪悟道到现代社会的机遇博弈,中国人始终在“宿命论”与“奋斗论”之间寻找平衡。或许真正的智慧,在于承认“风”与“雷”的客观存在,同时在“风送”时乘风而起,在“雷轰”后拾级而上——正如滕王阁历经29次焚毁仍巍然矗立,人类文明的韧性,恰在于对“时运”的敬畏与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