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会使不在家豪富,风流不用着衣多”(2/2)
在知识经济时代,“会使”常被简化为职业技能证书与学历文凭,形成新的“能力拜物教”。布迪厄的“文化资本”理论揭示,当教育成为阶层流动的主要通道时,“会使”可能异化为对标准化知识的机械掌握,而丧失了其原初的创造性内涵。古代“会使”强调“知行合一”,如徐光启将西方历法与中国农事结合的实践智慧;而现代职场中的“会使”却常沦为ppt制作、话术训练等工具理性技能,这种异化使得“家豪富”的资本优势以新的形式(如优质教育资源获取)继续存在,挑战着“会使不在家豪富”的传统信念。
但另一方面,数字技术的发展也在重构能力评价体系。短视频平台上,民间手艺人通过展示传统技艺获得百万粉丝,外卖小哥在诗词大会上崭露头角,这些案例印证了“会使”在新媒体时代的破圈可能——当传播渠道扁平化后,个体能力有了更直接的变现路径,物质资本的壁垒不再坚不可摧。这恰是对传统智慧的当代诠释:只要具备真正的“会使”之能,即便出身平凡,亦可在数字时代赢得认可。
(二)颜值经济中的“风流”重构
在图像传播主导的时代,“风流”面临着被视觉符号收编的危险。抖音、小红书等平台塑造的“氛围感美人”,通过妆容、服饰、滤镜的组合营造虚拟魅力,这种“着衣多”的现代变种,将“风流”简化为视觉消费对象。但与此同时,也存在另一种叙事可能:b站up主“衣戈猜想”以朴素形象讲述历史,凭借深刻洞见收获千万粉丝;学者戴锦华在讲座中身着布衣,以思想锋芒征服观众,这些案例证明,在图像泛滥的时代,“风流不用着衣多”的精神内核依然具有强大生命力——当信息传播回归内容本身,内在的思想与气质终将穿透视觉包装,形成更持久的影响力。
这种“风流”的现代重构,暗合本雅明所说的“灵光”(Aura)理论——真正的人格魅力具有不可复制的独特性,它不同于工业复制时代的视觉符号,而是源自个体生命体验的积淀。就像木心先生在乌镇穿着中式对襟衫讲课的影像,其“风流”并非来自服饰的复古,而是浸透在话语中的文化底蕴,这种“灵光”无法通过外在装饰模仿,只能在长期的精神修炼中自然生成。
五、存在论层面的价值重估:超越工具理性的生命美学
(一)“会使”的存在论意义
从海德格尔“向死而生”的存在论视角看,“会使”本质上是个体对“被抛境遇”的积极回应——人无法选择出身(“家豪富”),但可以通过“会使”的实践构建存在意义。苏轼在黄州开垦东坡时,将农耕劳作转化为“躬耕以自资”的存在体验,其《东坡八首》记录的不仅是种田技能,更是通过“会使”实现的生命超越。这种实践智慧在当代仍有启示:当年轻人面对“原生家庭”“阶层固化”等话语焦虑时,“会使不在家豪富”提供了一种存在论解决方案——将关注点从无法改变的出身转向可以掌控的能力修炼,在持续的“做”中确证自身价值。
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强调“存在先于本质”,“会使”的过程正是个体自我塑造的过程。徽州工匠在雕刻木构件时追求“三分凿,七分磨”的极致,并非仅为技艺展示,而是通过精益求精的实践确证“我是匠人”的本质;现代程序员深夜调试代码的专注,亦非单纯为谋生,而是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实现“我是开发者”的存在确认。这种“会使”的存在论维度,超越了工具理性的功利计算,将能力实践升华为生命意义的建构方式。
(二)“风流”作为生存美学
福柯提出的“生存美学”概念,与“风流不用着衣多”的精神内核深度契合。在《性经验史》中,福柯指出古代人将生活本身视为艺术作品,通过自我技术的修炼实现“风格化的存在”。魏晋名士的“风流”正是这种生存美学的典范——阮籍在《大人先生传》中描绘的“不避物而处”的生存状态,实则是通过精神超越实现对世俗规范的审美克服;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日常实践,将农耕生活转化为诗意栖居,这种“风流”已超越外在形态,成为一种整体的生命风格。
当代社会的“断舍离”潮流,某种意义上是对“风流不用着衣多”的现代呼应。当人们开始清理衣橱中多余的衣物,本质上是在剔除生活中的符号冗余,回归“风流”的本真状态。日本设计师山本耀司说“服装是皮肤的延伸”,真正的着装美学应是内在气质的自然流露,而非外在符号的堆砌。就像作家王小波在《沉默的大多数》中描述的青年时代,穿着破旧工装在云南插队时,仍能通过阅读与思考保持精神的丰盈,这种“风流”恰是生存美学的当代实践——在物质匮乏中守护精神的奢华。
六、现实悖论与批判性思考
(一)能力崇拜的异化风险
当“会使不在家豪富”被简化为“只要努力就能成功”的励志鸡汤时,便忽略了现实社会的结构性壁垒。布迪厄的“场域”理论指出,不同社会场域(如学术、商业、艺术)有其独特的资本运作规则,“会使”的能力在缺乏经济资本与社会资本支持时,可能面临被系统性忽视的困境。古代尚有科举制度为寒门士子提供上升通道,而现代社会中,优质教育资源的集中化、职场中的隐性人脉网络,都可能使“家豪富”的优势以更隐蔽的方式存在。因此,对“会使”的推崇需要与社会公平建设相结合,否则可能沦为对弱势者的道德绑架——正如鲁迅所言,“譬如勇士,也战斗,也休息,也饮食,自然也性交,如果只取他末一点,画起像来,挂在妓院里,尊为性交大师,那当然也不能说是毫无根据的,然而,岂不冤哉!”
(二)“风流”叙事的性别政治
传统语境中的“风流”叙事,往往隐含着男性中心主义视角。从魏晋名士到唐宋文人,其“风流”多与士大夫阶层的男性气质相关联,而女性的“风流”则常被纳入“女德”规范或消费性审美框架。晚明才女柳如是虽有“秦淮八艳”之誉,其“风流”仍需通过男性视角建构;现代社会中,女性的“风流”(即魅力)依然面临双重标准——既要展现专业能力,又要符合外貌规范,这种困境使得“风流不用着衣多”的性别实践更为复杂。当代女性主义理论启示我们,真正的“风流”解放,需要打破对女性身体的符号消费,将魅力建构权归还个体本身,无论男女,其精神气质的展现都应超越性别的刻板印象。
七、结语:在符号狂欢中守护精神原乡
“会使不在家豪富,风流不用着衣多”穿越六百年时光,在消费主义盛行的今天显现出惊人的现代性。当资本逻辑将一切事物都转化为可交易的符号时,这句话提醒我们:真正的能力是穿透物质壁垒的光,真正的魅力是照亮精神世界的火。从毕昇的活字到乔布斯的极简,从陶渊明的短褐到木心的对襟衫,人类文明史一再证明:当个体将生存实践升华为存在艺术,将外在装饰转化为内在光芒时,“家豪富”的物质枷锁与“着衣多”的符号囚笼,终将在“会使”与“风流”的精神觉醒中崩解。
这不是对物质世界的消极遁避,而是对价值排序的主动重构——就像王阳明在龙场驿“凿石椁以自处”时,以“心外无物”的哲思超越困境,在蛮荒之地绽放思想光芒。当代人或许无法逃离资本与符号的网络,但至少可以在内心保留一方“会使”与“风流”的精神原乡:在技能修炼中体会存在的充实,在气质修养中感受生命的丰盈。当我们不再被“家豪富”的焦虑裹挟,不再为“着衣多”的虚荣所困,或许才能真正理解:最好的“会使”是成为自己生命的匠人,最高的“风流”是让精神如光自由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