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万剑古墓 前尘旧梦(上)(2/2)
那是一双怎样冰冷的、仿佛蕴藏着万里雪原的蓝色眼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散青烟猛地顿住了脚步,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这时她才清晰地看到,那人发间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以及身后那条随意搭在树枝上、轻轻晃动的狐尾!
妖族!而且是气息深不可测的大妖!
前世的散青烟吓得脸色煞白,几乎是出于本能,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那里,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周围的森林景象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迅速消散、剥离。
冰冷、死寂、充斥着无数剑意的空气再次将苏挽星包裹。
她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把布满暗红色纹路的古剑之前,指尖还停留在冰凉的剑柄上。
幻境…是这把剑让她看到的?
为什么是这些记忆?这把剑…与她的前世,与散家,甚至与…璃渊,有什么关系?
苏挽星的心中充满了震惊与巨大的疑问,她看着眼前这把看似平凡无奇的剑,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前世那些并不愉快的记忆被强行翻出,让她对这把剑充满了抵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果断决定放弃这把剑,转身就朝来路走去,试图远离它。
然而,就在她转身迈出脚步的刹那,那把静静插在地上的古剑,仿佛感知到了她想要逃离的心思,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锵——!”
剑身自动从岩石中拔出,带起一串碎石,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瞬间飞至苏挽星面前,剑尖微垂,稳稳地悬浮在半空,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挽星心中一凛,脚步顿住。
她尝试着向旁边绕开,但那把剑如同拥有生命般,再次平移,又一次精准地拦在她面前。
一次,两次…苏挽星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她猛地加速,想从剑的下方冲过去!
就在她动作的瞬间,那悬浮的长剑剑尖骤然调转,不再是阻拦,而是带着一股决绝的,甚至有些蛮横的气息,直直地朝着她的心口刺来!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苏挽星的反应!
她吓得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要全力向一旁闪避——但预想中的刺痛并未传来。
那凌厉刺来的剑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衣襟的瞬间,陡然停滞。
紧接着,剑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翻转,那古朴的剑柄如同乳燕归巢般,精准地撞入了她因惊吓而微微摊开的掌心之中!
“嗡——!”
剑柄入手冰凉,却仿佛带着自己的心跳般微微震颤。
还不等苏挽星反应过来将这烫手山芋甩开,那股熟悉,强大的吸力再次从剑柄传来!
眼前景象再次扭曲、变幻!
这一次,她依然站在那片熟悉的森林里,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但不同的是,她手中紧紧握着的,不再空无一物,而是一把寒光闪闪、看起来异常锋利的匕首。
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撞破胸腔,手心里全是冷汗,连握着匕首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但她还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一步步走向那棵巨大的古树。
树上,那道银发狐耳的身影依旧慵懒地侧卧着,仿佛从未离开过。
就在散青烟靠近到一定距离时,他再次毫无预兆地睁开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静静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看向树下这个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凶器的人类少女。
散青烟被他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想到妹妹三年未曾寸进的修为和日渐憔悴的脸庞
想到父亲严厉的斥责和鞭子,还有父亲那些话..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几乎要淹没她的恐惧和紧张,用颤抖却努力维持镇定的声音开口
“请…请等一下!我…我没有恶意!”
她先急忙表明态度,然后像是背诵演练了无数遍的话术,一口气说了出来
“可以…可以求您…给我一碗您的心头血吗?”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又大胆,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解释,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恳求
“我的妹妹…她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全身灵力运行受阻,已经…已经三年没有办法修炼了…看了很多医师,用了很多灵药,都没有用…”
她抬起头,看着树上的璃渊,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冒昧、非常过分!但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修为都给您!只要您能救我妹妹!”
站在旁观视角的苏挽星,看着记忆中那个愚蠢又可怜的自己,双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她多么希望此刻树上的璃渊能够冷冰冰地拒绝,甚至呵斥这个异想天开的人类滚开。
但她知道,这只是记忆…无法改变的记忆。
树上的璃渊,听完她这番颠三倒四、漏洞百出的恳求,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并没有立刻动怒或驱赶。
他只是平静地反问,声音清冷如泉
“为何你会认为,我的心头血,能治你妹妹的病?”
散青烟被他问得一怔,眼神有些躲闪,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不确定
“是…是我父亲说的…他说这片森林的最深处,住着一只修行了不知几万年的雪狐…它的心血蕴含着至纯的妖力,或许能打通妹妹堵塞的经脉…所以…我…”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璃渊那双白色的狐耳和身后的尾巴
意思不言而喻——她把他当成了父亲口中那只传说中的雪狐。
璃渊沉默地看着她,心下了然。
他并没有立刻承认或否认自己是不是那只“雪狐”
只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看着这一幕,苏挽星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过去的自己,真是愚蠢得可以…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为了那个从未给过自己温暖的“家”,竟然真的敢跑来向一个深不可测的大妖求取心头血…
简直是与虎谋皮,蠢不可及!
但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除了那个象征着责任和枷锁的“散家长女”名分
散家里,又何曾有一样东西是真正属于她散青烟的呢?
除了…那个父亲赐予的、希望她如青烟般缥缈顺从,却最终如同诅咒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