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余烬长明(2/2)
她看见了。不是幻象,是烙印在时空中的记忆碎片:浩瀚的虚空里,初始之火如蒲公英飘散,其中一粒落入此界,化作龙脉的种子。而噬界之口,竟是上古大能为了封印某个更恐怖的存在,强行撕开的通道。彼岸的侵蚀,不过是封印松动的余波。
铜镜“咔嚓”一声,裂成碎片。石室开始坍塌,她退出山洞时,整座山都在震动。
归途遇上暴雨,她在岩穴避雨时,发现石壁上刻着幅壁画:一个僧人将油灯递给女子,灯盏中盛的不是油,是泪水。
雨停后,她在一棵枯树下挖到个陶罐,罐里装着几颗莲子,莲子上天然生着“因果”二字。
三
返回落霞宗时,已是深秋。
楚随云在观云台等她,石桌上摊着北境新送来的舆图。极光草原的绿色光河已连成星网,而星网的中心,正对着昆仑墟的最高峰。
“三年前龙脉平衡时,天地灵气有过一次剧烈的波动。”楚随云指向舆图某处,“孟院主推演,那波动在昆仑山形成了共鸣,或许……惊醒了某些沉睡的东西。”
冷云霓将干枯的莲子放入茶壶,冲入热水。莲子在水中舒展,渐渐开出一朵透明的花。
“噬界之口不是灾祸,是伤疤。”她看着茶汤中浮沉的花影,“真正的病根,在伤疤底下。”
醉渔翁拎着新钓的鱼上山时,正听见这句话。他放下鱼篓,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东海渔民说,青鸟衔走的桃花枝,在昆仑山化成了雪。”
三人沉默片刻,屠烈的信到了。这次没有火漆,是根绑着狼毛的箭矢,箭杆上刻着句话:“狼群闻到了死水的味道。”
死水,是草原对昆仑雪水的称呼。
当夜,冷云霓梦见了沈墨心。师父站在桃树下,指尖停着只青鸟,鸟喙沾着昆仑的雪。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枚玉簪插进冷云霓发间,簪头刻着“常清静”三字。
醒来时,玉簪就在枕边,带着桃花的香气。
四
雪落之前,冷云霓又下了山。
这次她往东走,去了东海。迷雾海果然散了,渔民们说起青鸟时,都指着西边。她在海边坐了七日,看潮汐涨落,看星斗转移。第八日,有老渔夫送她一只贝壳,贝壳内侧天然长着昆仑山的地形图。
返回途中,她在驿站听说京城出了怪事:太庙的铜钟夜半自鸣,钟声里能听见龙吟。新帝下令彻查,却在一夜之间罢免了钦天监正使。
楚随云传来的密信里多了句诗:“月照寒潭潭映月,灯明古寺寺传灯。”
她明白,这是催她回去。
落霞宗的桃花又结了新苞。冷云霓站在观云台上,看着掌心那盏不灭的油灯。灯焰中,莲子化成的花影与贝壳上的山形渐渐重叠。
楚随云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秋水剑悬在腰间,剑鞘上凝着露水。
“师叔,这一次,我们去何处?”
冷云霓望向西方天际。残霞如血,映着那道细长的噬界之口,也映着更远处、隐在云雾中的昆仑山轮廓。
“去源头。”她轻声说,“看看那盏灯,究竟为谁而明。”
山风拂过,桃枝轻摇。一些花瓣落下,一些花朵正在绽放。